糯糯原本还害怕的发颤,忽然从萧景琰怀里探出脑袋,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先是闻偏向左边的柱子,摇了摇头,又转向右边,往太后和皇后那边闻了闻,又摇了摇头。
殿中众人都被她这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一时间侍卫也没有上前。
糯糯闻着闻着,忽然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殿角一个不起眼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站在柱子后面,始终垂着头,瞥见糯糯的目光一锁定她,她便不易察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是她!”糯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直直地指向那个宫女,小奶音又脆又笃定,“她身上有臭花花的气味!就是她换了糯糯的花花!”
殿内人把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宫女身上。
宫女被糯糯指到,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奴婢冤枉,奴婢连小主子说的什么花都不知道,求太子殿下明鉴。”
糯糯双手叉腰,气鼓鼓道:“泥若没碰过花花,身上怎会有气味?又香又臭!”
那宫女不慌不忙,依旧低着头:“奴婢不知小主子说的气味是什么,奴婢今天在御花园,修剪过许多花木,或许是沾染了别的花香也未可知。”
糯糯凑近了使劲闻了闻,认真道:“就是泥!泥手上臭花花的气味最重!”
“泥不承认也会吐血,倒大霉哦!”
“奴婢真没有!”宫女继续在狡辩。
皇后更是左右为难,她既盼着这事能查个水落石出,还糯糯一个清白,又隐隐担心查下去会牵扯出什么不堪的东西来。
她下意识地看了萧景熙一眼,她面色如常,只是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萧景琰先一步沉声道:“搜她的屋子,让太医查她的手。”
张公公领命上前,那宫女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却被两名侍卫牢牢按住。
薛神医扯出她的双手,凑近一闻,面色骤变,转身禀道:“殿下,她确实碰过两种花,一种是狼毒花味,另一种花有奇特的香味,老夫也没有闻过。”
太子目光一沉:“你还有何话说?”
那宫女的嘴唇微微发白,但仍旧咬紧牙关,声音发硬:“奴婢……奴婢真没有碰过殿里的花,小主子若没有亲眼看到何故为了躲避受罚攀咬奴才。”
她在赌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哪里能说清楚这些。
糯糯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糯糯没有看到。”
见她这样回答宫女和萧景熙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糯糯紧接着又道:“可是窝的鼻子很灵,你手手上的味道和臭花花一模一样,就是你把香香的花花拿走了,把臭臭的花花放进去了!”
那宫女还要开口辩解,糯糯忽然“咦”了一声,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奶凶凶道:“泥袖子里藏着花花!”
那宫女脸色终于变了。
萧景琰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撸起她的袖管,一朵紫色到花落下。
“这……”张公公捡起花瓣,呈到薛神医面前。
糯糯闻了闻,立刻笑眼弯弯,“是这个!这是糯糯的花花。”
薛神医上前,轻轻扯下一小一片淡紫色的花瓣,凑近鼻尖细细一闻,浑浊的眼眸瞬间亮起来。
他又捻起一小点花瓣,放在舌尖上轻轻一尝,脸色骤变。
“宝啊,这真是捡到宝了。”
“这非明就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白露藤,怎么会是毒花。”
“白露藤是续命的仙草,而非催命的毒药啊,若将此花和清心莲一同服用可解皇上大半的病。”
“如今被轻易得到,实乃大雍大幸,只是这宫女着实可恨,竟敢将神花换成毒花,还冤枉小主子。”
宫女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糯糯眨巴着乌溜溜的杏眼看着她,软乎乎催促:“你说呀,说了就是好银,锅锅说的,做错事就要承认。”
那宫女抬起头,看了糯糯一眼,好半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奴婢……”
就在这时不知看到了什么她眼神突然变了,猛得咬了下唇。
“不好!”萧景琰快步上前,却已来不及。
侍卫探了探鼻息,抬头禀道:“她……服毒自尽了。”
皇上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设一幕,瞳孔猛得一缩,一个宫女,被指认调换了毒花,竟然随身藏着毒药,眼看要吐露真相便立刻自尽。
这哪里是寻常的宫女?
这是有人要借糯糯送花之事做文章,连自尽的死士都安排好了,现在是一朵花,以后呢?谋划这江山吗?
萧景熙的脸色也白了白,但很快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皇上起身沉默了很久,一个三岁的孩子,送一朵花,若真要害人,又怎么会天真烂漫地当众承认?
是他这个女儿急吼吼地来告状,言之凿凿说有大师作证,偏偏那花还被掉了包,宫女被发现便服毒自尽。
桩桩件件,指向谁,他心里早已有了数。
糯糯终于放心的哭了起来:“锅锅,花花没毒,糯糯真的只想让皇伯伯不痛痛,是好孩子辣!”
听完他的话,皇上感觉心像揪起来一样特,难怪萧景琰如此护她。
柔声安抚她:“糯糯别怕,朕替你主持公道。”
再看看瘫坐在地上的萧景熙,他猛地一拍坐椅,怒吼道:“来人!把这个企图构陷忠良、谋害朕,把朕的寝宫搞得乌泱泱的萧景熙拖出去。”
“萧景熙侍宠生娇,是非不分,即日起褫夺公主封号,没有朕的准许,不准进宫!”
“陛下!景熙她只是一时糊涂啊,断不能褫夺她的封号,还请重轻处罚啊!”太后和皇后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声泪俱下:“她小时候是多纯善的孩子啊,怎么会平白无故害人呢?定是哪根筋搭错了,被妖邪附了体,才会只听摄政王的话,变得如此痴傻刻薄!”
“若是传出去,这皇家脸面何存?看在父女情面上,就罚她禁足思过吧!”
皇上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母后和皇后,满腔的怒火被浇熄了一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念在她是一时糊涂,囚禁公主府,非朕亲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萧景熙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她看糯糯的眼神更恶毒了。
………
糯糯回到东宫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要……锅锅不要走……”
翌日清晨她揉着眼睛惊恐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主子,您这是怎么了?”阿福听见动静飞奔到她的床边。
糯糯眨巴着眼睛,急得快哭了:“锅锅呢?”
她刚刚做梦了,梦见锅锅被坏人抓走了,坏人拿铁棍打锅锅,锅锅流了很多血,她不要锅锅受到伤害。
阿福安抚:“小主子放心,殿下出去办事了,一会儿就回来。”
“为什么不带糯糯呀?”
“阿福锅锅,外面有坏蛋呀!带糯糯去找锅锅叭,带叭带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