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太后、皇后和大公主都赶到了养心殿。
皇上原本在午睡,被吵醒后一脸茫然,扶额问道:“母后,您怎么过来了?”
太后看了一眼站在殿中的萧景熙,又看了看皇上,神色复杂:“景熙这孩子急匆匆来报,说你出事了,哀家不放心,这才赶来看看。”
“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可别瞒着哀家?”
皇上皱眉瞪向萧景熙:“朕好好的能出什么事?简直是子虚乌有,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朕省心。”
太后和皇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犹疑,她们既担心皇上真出了什么岔子,又觉得萧景熙近来行事愈发偏激,不敢全信她的话。
萧景琰没理会殿中紧张的气氛,不紧不慢地牵着糯糯走了进来。
糯糯刚要午睡就被萧景琰从被子里抱出来,整个人焉巴巴的,眨巴着圆圆的杏眼缩在他怀里,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皇后见她这副模样,心头微软,犹豫片刻,还是柔声问道:“糯糯,你今日是不是给你皇伯伯送过一朵紫色的小花?”
听见皇后的声音,糯糯揉了揉睡眼,奶声奶气地应道:“嗯,糯糯给皇伯伯送了一朵很漂亮的小花,紫紫的,香香的。”
听罢,萧景熙立刻指着糯糯尖声道:“母后,您亲耳听到了!她承认给父皇送过一朵紫色小花,她这是要谋害父皇!”
“您切莫偏袒她了!”
此言一出,皇上一头雾水,一朵紫色的花怎么能谋害他,他闻了那花不仅没事还特别舒服。
太后脸色微变,皇后也怔在原地,下意识去看太后,她们不愿相信糯糯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可萧景熙言之凿凿,那笃定的语气又让人心中打鼓。
“狼毒花?”皇上到底沉得住气,压着声音道,“萧景熙,这话可不能乱说。”
“父皇,儿臣没有乱说!”萧景熙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哭腔,满是不被相信后的委屈,“姜侍郎府中云游的大师推算了,这野丫头是灾星,会损我大雍国运!”
“近日摄政王府接二连三出事,那就是前兆!她给父皇送狼毒花,是要借运害命父皇若不信,大可把那花拿出来让太医查验,一看便知!”
萧景琰脸色骤沉:“萧景熙,几日前孤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动伤害糯糯的心思。你今日又搬出什么大师来简直无稽之谈。”
“太子,我可是有凭有据的!”萧景熙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丝几乎压不住的狠厉,“倒是你,处处护着这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她若真害了父皇,你担待得起吗!”
“窝没有……”小糯糯感受萧景琰不开心,她又怕又委屈,一双杏眼蓄满了泪珠,声音都抖了,“窝只是想给皇伯伯香香的花,花花香香的,没有毒。”
“窝今天手受伤了,血滴在了花花上身体也不难受,花花不会害人,不会捏。”
皇上见糯糯被吓得浑身发抖还要替自己辩白,心中已有些不忍,正要开口缓和两句,却见糯糯挣扎着从萧景琰怀里探出身子看向他。
“花花呢?”糯糯急急地问,小奶音还带着哭腔,“糯糯送的花花在哪里?”
皇上微怔,抬手示意张公公:“去把今日糯糯送来的那朵花取来。”
张公公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捧了一个小巧的陶瓷罐回来,里面插着一朵淡紫色的花。
糯糯一见到那罐子便凑过去闻,小鼻子抽了抽,原本委屈巴巴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不对不对!”糯糯皱着小眉头,使劲摇头,声音又急又碎,“这不是窝的花花!这个花臭臭的,窝的花是香香的。”
萧景琰脸色一变:“糯糯,你说这花不是你送的那朵?”
“嗯!”糯糯使劲点头,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有人换了窝的花花!窝的花花瓣软软的,花蕊还有窝的血,这个花花闻了会变臭,不是给皇伯伯的!”
她小脸气得涨红,小身子往皇上那边扑:“皇伯伯不要闻,臭臭的,会被臭晕哒!”
皇上原本正打算凑近看一看那花,闻言立刻顿住了动作。
花若真被人调换过,那今日这事便不是一场误会,而是有人蓄意在养心殿设局。
萧景熙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镇定下来:“胡说八道!什么香的臭的,一朵花难不成有人专门来调换?你这丫头非明就是被拆穿了就想耍赖!”
“窝没有耍赖!”糯糯皱起眉头,气呼呼地瞪着她:“坏姐姐,窝说没有就是没有,窝的花花,窝都记得捏!”
萧景琰自是相信糯糯,狠狠瞪了眼萧景熙。
萧景熙却猛然跪地:“父皇明鉴啊!儿臣只是为你的身体担忧,绝不可能无辜冤枉一小孩,这花非明就是毒花,她见事情败落了才不敢承认。”
皇上,皇后,太后皆沉默了,萧景熙的确没有理由设这么大一个局陷害糯糯。
只是这花明明没人换过,糯糯为什么不承认,莫非花真有毒她心虚了。
“父皇您等严惩她!”萧景熙不依不饶。
“够了!”皇上猛地一拍龙案,正要发话请薛神医来查验,却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袭来,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噗……”
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溅在桌案上的奏折上。
“皇上!”
“父皇!”
“陛下!”
萧景熙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扑通跪倒在皇上身旁,放声大哭:“父皇!我就说那花有毒,我就说那野丫头是灾星!”
几位太医刚好赶过来,手忙脚乱地冲上前去,把脉的把脉,施针的施针。
薛神医则拿着那朵花研究了半晌,的确是带毒的狼毒花。
糯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她张了张嘴,想喊“皇伯伯”,却发不出声音来。
萧景琰则紧紧抱着糯糯,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那花他亲眼看着糯糯摘的,就在御花园的花圃里,糯糯摘花的时候被花茎上的小刺划破了手指,她还扁着嘴说“痛痛”。
“太子!”萧景熙猛地转过头来,眼中满是狠厉,“事到如今,你还要护着这个灾星吗?父皇都吐血了!”
太后缓过气来,虽然不敢相信糯糯会害人,但皇上的确吐血了,她心痛了捂了捂胸口,颤抖着手指向糯糯,“来人,先把她关起来。”
“皇祖母!”萧景琰护着糯糯连连后退,“父皇还未醒来,事情尚未查清……”
“哀家也不愿相信,可你父皇都吐血了,薛神医亲口说了那是狼毒花!为了大雍,哀家没有办法。”太后声泪俱下。
几名内侍已经冲了进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萧景琰怀里的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