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冰皮月饼，入口先是冰凉的清甜，继而是绵密的豆沙，裹着鲜花的淡淡香气，在舌尖化开。
“神女娘娘，这月饼不仅做的精美，味道也是极美的。”他仰起脸，眼中满是惊叹之色，“如此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怕是只有天上的仙人才能做出来。”
此话，并非是捧场，而是真心话。
他出身京都宁远侯府，自是吃过不少美味佳肴，却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月饼。
神女轻轻启唇，淡淡道：“月宫的玉兔就爱捣鼓这些小点心，揉些糯米粉，调些花汁果浆，搁在冰窖里镇上几个时辰。以凡人的智慧，钻研一二，也能做出来。”
祂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天上人间不过一墙之隔。
殿外，沈诀立在树下的阴影里，他盯着殿内的神女与沈昱看了很久。
不觉间。
他握着剑柄的指节泛起青白。
神女对他，总是淡如远山烟岚，从不曾与他多说一句话，更别说亲近他。
原以为神女待谁都一样，直到亲眼目睹神女是如何待沈昱、方朔、裴婉凝等人，他才知道，只有自己不得神女喜欢。
祂会纵容方朔，也会给裴婉凝独一无二的偏宠，让她独掌信都城，如今祂又在中秋节赐月饼给沈昱，与他相谈甚欢……
沈诀缓缓闭了闭眼，喉间泛起一阵极涩的酸意，好似饮了一盏冷透的茶。
那酸意渐渐沉下去，落在他心口处，久久不散，让他只觉得又闷又痛。
月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拖在青石板上，瞧着竟有些可怜。
另一边，神女庙的大殿里。
云姝似有所觉，抬眸快速扫了一眼殿外的夜色，然后就锁定了沈诀的身影。
她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是他。
实际上，刚才她就感觉到殿外有人，只是对方没有恶意，她便没放在心上，直到那目光越来越灼热，才引起她的注意。
沈昱捧着那碟冰皮月饼，望向近在咫尺的神女，鼓起勇气说：“神女娘娘，若是昱有幸做出了与月宫一样的月饼，您与灵狐大人可有时间下凡品尝一二？”
角落里，正在画圈圈的小狐狸，听见沈昱说的话，它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嘻嘻嘻，还是沈昱懂事，知道邀请它一起下凡吃他做的冰皮月饼。
它正窃喜着。
结果，云姝却毫不犹豫地拒绝。
“吾不食人间五谷，至于灵狐，你不可再继续纵容它，任它索取。”
小狐狸委屈巴巴地扭头看向云姝，它原本竖起来的两只耳朵，都耷拉了下去。
与它一样失落的，还有沈昱。
看着神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神女庙，他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本不该奢望太多。
可他终究是个凡人，无法做到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他私心里想多见见神女，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也好。
隐身后，云姝便转身走到角落，她背对着沈昱，故而并未看见他眼底的落寞。
“还生气呢？”她弯下腰，伸手将自顾自生闷气的小狐狸抱了起来，往殿外走。
小狐狸哼哼唧唧，控诉她，“宿主，你好偏心，给沈昱买贵贵的冰皮月饼，给我就买便宜的普通月饼，还说什么最喜欢我，你们女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我辛辛苦苦给你打配合，整只狐都瘦了一大圈，你还不给我吃点好的，你个大猪蹄子……”
“行了，别再吟唱了。”云姝忍无可忍地捏住小狐狸的嘴巴，手动闭麦。
“没忘记你的份。”
见云姝拿出一碟冰皮月饼，小狐狸的眼睛蹭的一下子亮了起来，“宿主你居然还记得我喜欢吃蔓越莓味的冰皮月饼！”
“宿主，你真好。”它雷霆变脸，一张巴掌大的狐狸脸上写满了谄媚。
云姝看着脑子越来越好使的小狐狸，她不禁又开始怀恋以前那个好忽悠的它。
唉。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嗯？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系统是人工智能，它又不是人类，它的性格为什么还能发生改变？
她不露声色地问：“统子，你们系统能不能给自己加一些人类的情绪？”
小狐狸正啃着冰皮月饼，猝不及防被云姝这么一问，它下意识回答。
“不能啊。”
云姝闻言，微微眯起双眸。
“统子，你不老实啊，我明明记得，你上次跟我说，你的程序里加了感性，然后比较容易掉眼泪？原来是骗我的？”
“emmm。”
小狐狸老实巴交地坦白，“其实系统根本不会有人类的情绪，当时估计是我的程序出现了什么问题，我怕你会嫌弃我，就随口胡诌说自己的程序里加了感性。”
绑定云姝时，它已经耗尽了能量，倘若云姝也要跟它解绑，那它就会被主神当成垃圾直接回收，顷刻炼化成其他系统。
许久没听见云姝说话，小狐狸以为她是在生气它的欺骗，它连忙解释，“宿主，我发誓，我就只骗了你这一件事！”
云姝盯着小狐狸看了一会儿，旋即才收回目光，继续往殿外走。
“我没生气，一开始我们都不熟悉，我不是也骗了你？就当是扯平了吧。”
小狐狸一听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它又开始没心没肺的吃着冰皮月饼，丝毫没有察觉到云姝究竟在想什么。
走到殿外时，它刚好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吃完了一碟冰皮月饼，正当它准备趁云姝没看见埋汰地舔舔爪子，它就看见了不知在殿外等了多久的沈诀，“宿主，是男主欸，他看起来情绪很低落，闷闷不乐的。”
“沈诀的好感度多少了？”
小狐狸窝在云姝怀里，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系统面板，调出好感度页面。
“宿主，可能是因为你很长一段时间没搭理男主，经常无视他，所以他的好感度一直升升降降，差不多是60。”
它瞅了瞅云姝，“宿主，你不是不想攻略男主吗？问这个干嘛？”
“你盯着沈诀的好感度，他的好感度要是超过80，记得告诉我。”云姝道。
革命事业才起步，她是真怕，万一沈诀自我攻略，突然给她加满好感度。
因此，好感度只要超过了80，她就得上点特殊手段，以防万一。
虽然这对沈诀来说，纯属无妄之灾，但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