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在山里当了三个月野人,打开监控看到山下邺城的变化。
她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画面里,邺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城门口不再是瘟疫横行时的惨淡模样。
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
人来人往。
虽然算不上繁华。
但也比三个月前多了些生气。
最让她意外的是通往城内的路。
一条笔直的灰白色道路从城外一路延伸向城中,平坦坚实,整洁无比。
那分明是水泥路。
沈昱等人没有完整的水泥配方,想研究出水泥,估计得花不少时间,原本她已经准备给他们五个月时间。
然而,他们比她想象中要更聪明,也更努力,短短三个月就研究出了水泥,并且将水泥用在了修城墙、铺路上。
不过这样也好。
正好加速了她接下来的计划实施。
她切了个监控视角。
继续往下看。
街道两旁的茶棚、面摊、杂货铺,旗幡招展,吆喝声此起彼伏。
孩童在街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各种闲谈声从茶棚里传出来。
“你们听说了吗?太守大人让人建的那座书院就快要建成了!”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现如今大家伙全都日盼夜盼书院早日建成,邺城能通过神女娘娘的考验,成为神女的信徒。”
听到这里,云姝愣了一下。
考验?什么考验?她怎么不知道?
“真羡慕信都百姓啊,你们是不知道人家信都百姓过的是啥神仙日子。”
“昨日,俺家嫁到信都的妹子回来,给了俺们好多棉衣跟红薯,还有肉。”
“听俺妹子说,她在绣坊做工,一个月能拿到足足二两银子!”
四周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二两银子?”
众人皆是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们做苦力,辛辛苦苦搬一个月重货,也就勉强挣个两百文,二两银子是他们将近一年才能赚到的钱。
“俺家的棉衣,你们不是也摸过,那都是俺妹子做的,俺用得着骗你们?”
“俺妹子还说,等她识了字,说不定还能去印刷坊跟琉璃坊做工。”
“据说,那两个坊工钱更多!”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
二两银子。
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天价,可眼前的汉子却说那什么印刷坊跟琉璃坊工钱更多。
“反正俺决定了,等书院建成,俺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要把家里的男娃女娃都送到书院读书识字,让他们有个好前程!”
“是这个理!”
“俺这就回家跟婆娘凑凑钱。”
百姓们虽没读过什么书,但他们大多数心里也会打自己的小算盘。
若是让家里的娃娃识了字,以后就能一个月赚到他们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谁能抵挡得了这样的诱惑?
云姝听着监控里邺城百姓的讨论,她不禁在心里又给沈昱等人点了个赞。
百姓们是很难听懂大道理的,所以沈昱他们用实际的好处,让他们明白读书识字的重要性,此法,再正确不过。
这事,他们办的实在漂亮。
真想狠狠奖励他们啊。
不行,她得冷静,她手里的东西,绝不能随随便便就送出去。
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连邺城都在这三个月里发生了巨变,这让云姝对信都城产生了更多的兴趣。
她换上回溯之镜套装。
直接用传送门到了信都城。
传送点,还是那个光秃秃的山崖。
随后,她变成了李清和的模样,轻车熟路地下山,进城。
只见,城内热闹又繁华,完全不像是乱世里能出现的景象。
街道两旁,新砌的水泥房整齐排列,墙面灰白光滑,还装了透亮的琉璃窗。
阳光一照,整条街都亮堂起来。
云姝一路走过街巷,感受到的都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市井气,心情别提多舒畅。
走进之前租的院子,她关好门,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铺在床上。
躺在久违的被窝里。
她从早上一觉睡到了下午。
睡醒后,又随便吃了点东西裹腹。
旋即,云姝便打开了系统面板。
情蛊跟石榴籽,以及她通过实践得出来的养猪之法,可以先放放。
眼下,把埋在土里的那些稻谷,找机会用坤舆司稼的技能催熟。
是搞震惊值最快速的办法。
书中的那场大旱,就像是一柄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很不安。
她必须赶在大旱到来之前,赚更多的震惊值,给霓裳羽衣升级。
霓裳羽衣等级越高,降雨范围越大,也能给更多人一条活路。
“宿主,今天是元宵节,男主他们来神女庙,询问你晚上要不要去看灯会?”
系统的声音在云姝耳边响起,“他们还搞了个请神仪式,又是掷圣杯,又是在神庙的空地上跳傩舞,瞧着怪有意思。”
“元宵灯会吗?”云姝唇角微勾,“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出场契机。”
她打开系统衣柜。
原本她是想穿坤舆司稼套装,可看见它旁边的国色芳华套装,她又改了主意。
国色芳华的技能或许不是最实用的,但它的特效绝对是最华丽、最拉风的。
*
神女庙前的空地此刻人声鼎沸。
沈昱为首的一众信徒都换上了各色傩戏服饰,面具狰狞华美,彩衣斑斓如蝶。
铜鼓被敲响,傩舞开始了。
沈诀的脸上扣着一张赤红色面具,怒目獠牙,手中挥舞着金瓜锤。
他的舞步刚劲有力,每一次跺地都扬起一片尘土,嘴里发出低沉的呼喝声。
不难看出,他跳得很卖力,眼神时不时往天上瞟,显然是想得神女垂青。
沈昱紧随其后,他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动作比起沈诀多了几分飘逸。
他身形修长,跳跃间彩带翻飞,似山魈精怪在山间腾跃,别有一番风味。
裴婉凝则身披一件五彩羽衣,面具上是凤鸟纹样,舞姿轻盈如燕。
她旋转时,那繁复的裙摆绽开,似一朵盛放的花,引得围观百姓连连叫好。
冯春芽没穿那些花哨的羽衣,一身干净利落的短打,面具是凶悍的雷公相。
她的傩舞带着一股野性。
陆绥也不甘示弱,他戴着黄面鬼神,手持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傩步踩得极准,每一个转身都踩在鼓点上,显然私下没少练。
每个人都在拼命展现自己的美。
只为取悦天上的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