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坚不可摧的肉身根基,终究是武道之路上最大的隐患!
“佛门金刚之身,历经万劫而不坏不灭;道家琉璃道体,容纳万法而不侵不损;儒家浩然正气,充盈天地而邪魔退散;魔道涅槃魔躯,粉身碎骨而破碎重生..’
顾天刹深邃的眼眸中神光流转不定,无数晦涩玄奥的古老经文,以及三教各派精妙绝伦的气机运行法门,如同奔腾不息的江河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分解、重组。
【你融佛道儒三教炼体秘术于一炉,以魔道本源为引,创出独一无二的魔道护体神通,天魔相!】那道久违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机械音,清晰地回荡在顾天刹的识海深处。集三教千年传承之精意,以自身魔道本源为熊熊炉火,淬炼铸就无上神魔之躯···片刻之间,顾天刹周身翻涌的气息猛然一收,仿佛百川归海般尽数敛入体内,紧接着便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喷发般轰然爆发!“嗡——!”一股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沉睡于混沌深处、来自太古洪荒纪元的恐怖气息,骤然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直上九霄云外。霎那间,整座矗立在北凉王府深处的听潮亭都为之轻轻震颤,亭内满室的古籍书卷竟在没有一丝风的情况下自行翻动,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守在楼梯口处、时刻警惕着四周动静的舒羞,骇然失色地猛然抬头,只觉得一股如山似海、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压得她胸腔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旁正小心翼翼地烹煮着上好龙井的红墓,更是吓得娇躯剧烈颤抖,手中那把精致的紫砂茶壶再也握不住,“啪”的一声掉落在青石板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二女满脸惊恐地望向亭中央的顾教主,原本顾盼生辉的美眸瞬间瞪得溜圆,瞳孔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难以置信的骇然与震撼·.·.只见在顾天刹身后的虚空之中,一尊通体漆黑、散发着滔天魔威的巨大而怪诞的法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凝聚成型!四相六臂的法相,第一张面孔是怒目圆睁的佛门金刚,第二张是稽首行礼的道家真人,第三张是一身正气的儒家君子..而最后那一张面孔,却是仰天长啸、睥睨天下的上古神魔!
六臂之中,各自握持着儒、佛、道三教的标志性法器,仅仅是那根闪烁着寒芒的佛门降魔杵,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森然气息,仿佛看一眼便会如坠无间地狱,永堕九幽深渊…这尊高高在上、俯瞰芸芸众生的魔神法相,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古老与威严!而在这尊魔神法相的周身,隐约可见金色的佛光与古老的梵文缓缓流转,清逸的道家道韵与天地清气萦绕不散,还有那刚正不阿、充塞天地的儒家浩然正气。却又完美无缺地融入了那席卷天地的滔天魔威之中,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却又无比和谐统一的恐怖存在!佛道儒三教虽殊途同归,却终究各有传承,而今竟尽数融于这天魔一相之中。“这···这是···什么东西?”红薯原本娇艳的俏脸此刻变得煞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费了好大的力气,也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自幼便在北凉王府长大,见多识广,却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诡异、同时又如此威严神圣的功法异象。
这偌大的江湖,这苍茫的天地之间,竟然真的存在如此惊世骇俗的魔功?!
极度的恐惧与本能的驱使之下,红薯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袖中那柄随身携带的锋利短剑。
可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剑柄的那一瞬间,一股凌厉无比的疾风骤然扫过,她的身躯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瞬时倒飞出去··那尊高大无比的天魔法相仿佛拥有自主意识,能够感知到任何潜在的危险,四张面孔中的神魔相手中长枪猛然一挥,枪风凌厉,大有横扫千军之势。“不好!”顾天刹心中暗叫一声,猛然从顿悟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深邃的眼眸中厉色一闪而过。
他刚刚才顿悟创出天魔相,法相与自身气机紧密勾连,在感知到危险时会自主进行护体反击,他竟未能在第一时间完全掌控这股新生的强大力量!电光火石之间,顾教主心念一动,瞬间收回了身后的天魔法相,同时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眼看就要被抛出窗外摔得粉身碎骨的红薯,猛地感觉有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随即她整个人便撞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之中。
二人的身体几乎是严丝合缝地紧紧贴在了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此刻的顾天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女子那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以及她娇躯传来的惊人柔软与弹性。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下来,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红薯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原本煞白的俏脸瞬间变得如同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那平日里雪白如玉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淡淡的粉红。
她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什么都思考不了,一颗心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这位梧桐苑里出了名的风情万种的大丫鬟,平日里看着妩媚动人、落落大方,可真到了这种男女亲密接触的节骨眼上,却比任何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都要害羞。
“还不松开?”顾天刹看着怀中娇羞无限的女子,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红薯这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的一双手正紧紧地搂着对方的脖子。“对~对不起教主,是奴婢失态放肆了··”赶忙慌乱地松开了手,红薯低着小脑袋,红着脸向后退了几步。
顾天刹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略带歉意地说道:“方才天魔相初成,我自身气机尚未稳固,法相自主启动护体反击,险些误伤了你。”“天魔相?”红薯小声地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疑惑。顾教主也懒得过多解释,随口道:“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又受了不小的惊吓,先回去歇着吧~”心跳依旧如鼓的红薯,根本不敢抬头看顾天刹一眼,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低着头快步下楼而去。而在她的脑海之中,刚才那尊恐怖骇人的神魔法相,早已被方才那一瞬间的奇妙触感与心跳加速的感觉所取代,在心头久久挥之不去。顾天刹看着红薯匆匆离去的背影,转身缓步来到窗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天魔相果然不同凡响,红薯不过是下意识地想要自保而触及了短剑,没想到竟能引动法相如此强烈的防御反击。
经此一事,顾教主对于自己未来的武道方向,似乎有了更加深刻的思考与感悟。“天魔相”乃是熔铸了佛道儒三教护体神功的精义而成,其威力与境界,早已远远超出了寻常武学的范畴。这就充分证明了,能够融会贯通三教精髓、以三教合一之境踏入陆地神仙境界的人,是何其的强大与恐怖!后来的徐凤年能够踏入那传说中的大天人境界,便是以三教合一作为最坚实的根基。
而自己所修炼的这一身至邪至戾的魔功,要么是以血炼气化精,要么便是杀伐之气太过强盛,本就与天地间的自然天道相悖。想要跻身那至高无上的陆地神仙境界,除非舍弃自己一身苦修得来的魔功,转而合道三教,否则便只能走和当年的魔头刘松涛一样的道路,以魔入圣。前者无异于自废武功、改邪归正重新开始修炼,而后者,则是一条布满荆棘与陷阱的绝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顾天刹的目光缓缓扫过听潮亭内那浩如烟海、堆积如山的古籍典籍,一个近乎疯狂、石破天惊的念头,在他的心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佛、道、儒、魔···既然三教可以合一,那为何不能四教归元!
以我顾天刹的无上魔心,统御世间万法,走出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通天大道!这条路,注定是艰难万分、九死一生,古往今来从未有人成功过,甚至连想都没有人敢这样想过…但其一旦成功,必将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成就真正的无上大道!“四教归元···或许,这才是真正属于我顾天刹的陆地神仙之路!”顾天刹的眼中,燃烧起了熊熊的野火与一往无前的斗志。
翌日清晨,天色刚刚泛起一丝微熹。柔和的晨光透过听潮亭五层那雕花木窗,在青石板地上投下了斑驳陆离的光影。通红的炭火在精致的铜铸兽炉中静静燃烧着,袅袅升起的热气,驱散着北地初冬时节那刺骨的寒意……北凉王徐骁褪去了平日里那身象征着无上权柄的蟒袍,换上了一身略显朴素的深紫色常服。但他眉宇间那股历经千军万马、杀伐决断的枭雄气度,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显深沉。他亲自拿起桌上的紫砂壶,为对面静坐已久的魔教教主顾天刹,缓缓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杯中茶汤碧绿清亮,宛如翡翠,一股清幽淡雅的茶香缓缓飘散开来,溢满了整个房间。“顾教主……”大柱国徐骁缓缓放下手中的茶壶,声音沉稳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道:“明日是内子吴素的冥寿。本王想带着凤年,一同前往武当山真武大帝座下,办一场斋醮法会,为亡妻祈福。”他话语稍作停顿,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顾天刹那张沉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继续缓缓说道:“凤年这孩子平日里虽然顽劣不堪,但却是个极为孝顺的孩子。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他都会亲自前往武当山,为他的母亲祈福,你看...”
“可以。”顾天刹没有丝毫迟疑,当即点头同意,同时笑呵呵地瞥了一眼眼前这位被世人称为“人屠”的北凉王。他顾天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假,但同时也是个通情达理、懂得人情世故的魔头不是?再说,他在这听潮亭中已经闭门不出呆了一个多月,也确实该出去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了……徐骁听罢之后,抚掌一笑,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武当山乃是千年道教祖庭,风景秀丽绝伦,底蕴更是深厚无比,教主此去,也可一览真武大帝的无上气象。”
顾天刹轻轻呷了一口沁人心脾的热茶,微微一笑。“王爷有心了。”五里一庵十里宫,丹墙翠瓦望玲珑。北凉境内八十一峰朝大顶的武当山,巍然耸立了千年。
无数求仙问道之人归隐武当,或坐忘悬崖,或隐于仙人棺……听戛玉撞金,梵音仙乐,看雾腾云涌青山秀水,留下传奇无数。琉璃洞天固然景色旖旎,但顾天刹最感兴趣的,是那个爱睡懒觉,更爱艳书的骑牛道士。也不知道吕祖转世的洪洗像,见了自己这个大魔头,是怎样一番情景?
当然,顾天刹也不担心这位雪中战力天花板。
除非远在江南的那袭红衣出事,否则,洪洗象便还是那个骑牛小道士!至于练就一身大黄庭的掌教王重楼,以及紫竹林的“剑痴”王小屏,包括武当其他高手…看似与徐家关系匪浅,但替王府出头去招惹一个半步剑仙,这帮牛鼻子会吗?说不定,还会与逐鹿达成默契,共抗龙虎!
这些年北方真武气运凋敝,香火衰微,被天师府压的喘不过气。
长此以往,最后只能被龙虎一口吞喽!这时,徐骁手指无意识地在檀木茶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语气转为凝重。“顾教主,你可知眼下的江湖,是何情形?”顾天刹抿嘴一笑:“请王爷赐教。”“半月前,龙虎山广发‘英雄帖’,邀九州天下的武林正道除魔卫道,直指离阳逐鹿……”“最近更是不少江湖人士潜入北凉,鱼龙混杂,行事往往不顾后果,只怕……会生出不少事端,惊扰顾教主清静。”大柱国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显得忧心忡忡。“更令人担忧的是,据传逐鹿山近日亦不甚安宁,似有不少宵小之辈觊觎窥探,妄图趁虚而入。”他这番话,七分真,三分演,既点明了外部压力,也在暗示顾天刹目前的“客居”状态,并非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