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小春见姜可楹没事,这才放心离开。
祁堔把铝制饭盒放到床上的小桌子上。
随后坐下,开始剥鸡蛋。
“姜可楹,张嘴。”
姜可楹见他十分自然地将剥好的鸡蛋,递到她嘴边。
指尖蜷缩了下,将脸偏开。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缓缓低下头,咬了咬唇。
有些无奈道,“祁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喜欢她,也不愿意履行婚约和她结婚。
却又这么体贴照顾她。
甚至动作这么亲近。
来黑城之前,她只想着完成爸妈的交代,跟祁堔领证。
以后能通过他替爸爸洗刷冤屈。
得知祁堔不想结婚,她也只是难过,自己辜负了爸妈的嘱托。
可她讨厌他这副若即若离的态度。
讨厌他忽冷忽热,一边说着不愿意和她结婚,一边又做着出超越朋友边界的事情。
替她洗脸,照顾她刷牙,甚至替她洗衣服。
姜可楹抬眼看着明显愣住的祁堔。
他深邃的眸子里短暂地挣扎了下。
将鸡蛋放到饭盒里。
立刻起身退后两步,“先吃饭吧,再不吃粥凉了。”
姜可楹却没有动作。
她今天必须要个结果。
要是祁堔没有履行婚约的想法,那以后就和她保持距离。
“祁堔,你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水里。
在祁堔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祁堔的眼神沉沉,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退缩。
声音冷冽,还带着意味不明的急切,“姜可楹,你胡说八道什么?
脑子也让摩托车给撞坏了?”
祁堔修长的指节微颤,眼神不敢看床上坐着的人。
他那点不能让人知道的心思。
难道被她发现了?
见他如此抗拒,姜可楹乖巧的脸冷了下去。
带着南方特有的软糯声音,也格外的冷。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就不要总是做让人误会的事。”
她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否则,我会误会。”
她从前一直是被家里宠出来的,骨子里也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既然祁堔不是良配,那她就努力再找一个能让爸妈放心的结婚对象。
祁堔心脏疯狂跳。
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头一次生出恐惧。
是因为他对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带坏了她吗?
巨大的悔意涌上心头。
祁堔敛下眼帘,声音坚定地强调,“我只是把你当亲妹妹照顾。”
妹妹。
姜可楹扯了扯嘴角,“好,我明白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姜可楹内心并没有感觉多放松。
心脏的位置甚至莫名的有些抽疼。
是因为没有完成爸妈的嘱托吗?
祁堔看了眼,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的姜可楹。
内心挣扎。
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攥紧。
不能一错再错,他身为哥哥,绝对不能带坏她。
必须将一切拉回正轨。
想到这,祁堔在床边缓缓坐下。
冷声道,“我听王婶子说,你之前和王守亭相看不满意?”
姜可楹拿着汤匙,吃着碗里的粥。
淡淡道,“嗯。”
祁堔薄唇抿了抿,“那你觉得霍浔怎么样?”
姜可楹心不在焉,“霍同志人很好。”
祁堔心头一涩,指节攥紧,“那你喜欢他吗?
要是你喜欢的话.....”
她爸妈不在身边,他作为娘家人,替她去谈两人的婚事。
“不喜欢。”
姜可楹果断答道。
祁堔放在膝上的拳头缓缓松开。
心头莫名地松了口气。
“没事,不着急,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同志,我让霍叔帮忙留意。”
听着他一脸认真地替她打算。
姜可楹扫了他一眼。
他还真是个大好人。
为了不和她结婚,就这么迫不及待给她张罗对象。
姜可楹咬了咬唇,觑了他一眼。
“我喜欢,长得白净,斯文,温柔的。”
反正不要他这种,又凶又黑的。
祁堔一噎,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两下。
忍不住失落地低下头,闷声道,“好。”
——
霍浔拎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的时候。
姜可楹背对着门躺着。
祁堔靠墙坐着。
明明安静的很,霍浔却觉得空气有些凝重。
他将保温桶放下,“祁堔哥,你回去休息会吧。
这里有我。”
姜可楹翻了个身,对着霍浔笑了下,“霍同志。”
余光落在霍浔带来的保温桶上。
“霍同志,你们都回去吧,我感觉腿已经好很多了。
而且医院有护士,我有要帮忙的,请她们帮我一下就行。”
祁堔一直留在医院不肯走,她还能理解为,因为家里长辈的缘故。
他对她照应一二。
可霍浔和她并不算多相熟。
霍浔露出一口白牙,“不碍事,反正我现在放假,也没啥事。”
想起他带来的鸡汤,他快步走到桌子前。
打开保温桶,从里面倒了碗鸡汤。
“楹楹,我妈听说你受伤了,昨晚熬夜煲的鸡汤。
冷一下,你快点喝了。
伤好得快些。”
听到时王婶子给她煲的汤,姜可楹有些感动。
“谢谢王婶子好意,这鸡汤你拿回去自己喝吧。”
这年头,谁家鸡不是留着下蛋。
王婶子特地给她煲鸡汤,这太贵重了。
“那可不行,我妈说了,要我看着你喝完,不然回去她为我是问。”
姜可楹闻言,“那你替我谢谢婶子,等我腿好了,回去拜访她。”
霍浔见她不再推辞。
脸上的笑意更甚。
一扭头,就看到一脸深沉盯着他的祁堔哥。
祁堔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说话。
霍浔依依不舍地看着姜可楹,“楹楹,那你先吃,我跟祁堔哥出去说点事。”
姜可楹微微颔首。
——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霍浔笑嘻嘻,“祁堔哥,叫我什么事?”
他才跟楹楹说两句话,就把他往外叫。
祁堔从口袋里掏出两支烟,递给霍浔一根。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平时揣一包烟装身上,也是为了给人递烟。
霍浔接过烟。
拿在手里,没有抽。
祁堔背对着窗户,双臂撑在窗口。
“霍浔,我替你问过了,姜可楹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霍浔一愣,不过很快又不在意地笑了,“祁堔哥,我像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吗?
她不喜欢我,是她的事。
我喜欢她,是我的事。”
祁堔剑眉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