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沉默了很久。
手指在桌沿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时快时慢，显露出他内心的权衡。
合作，意味着要屈居人下，共享胜利果实。
不合作，就要独自面对四大势力的围剿，胜算渺茫。
利弊一目了然。
可他毕竟是上古妖皇，心高气傲，要他轻易听命于一个毛头小子，心里终究有坎。
“合作可以。” 帝俊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
“但本皇有三个条件。”
“陛下请讲。”叶无道微微一笑。
“第一，妖族内部事务，由本皇全权决断，你们任何人不得干涉。”
“第二，战后三大洲的妖族领地，由我们自行挑选，疆域大小不得少于东胜、南瞻两洲各三分之一。”
“第三，昊天，必须交由本皇亲手处置。”
帝俊一字一顿，每一条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叶无道略一沉吟，便微微颔首：“可以。这三条，我都答应。”
他要的从来不是掌控妖族，只要对方能在正面战场牵制敌人、分担压力就足够了。
妖族内部事务繁杂，他也懒得插手。
至于昊天…… 帝俊和他有血海深仇，让他亲手复仇，反而更能激发战力。
“爽快！” 帝俊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朗声大笑起来，身上的倨傲之气散了几分，多了几分认同。
“本皇果然没看错人。比昊天那个只会耍阴谋诡计的伪君子强多了！”
初步达成合作意向，屋内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帝俊端起兽骨汤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散开，让他舒服了不少。
他看向叶无道，好奇地问道：“你一直待在这鬼地方，就是为了修炼巫族的肉身功法？这地方压制一切能量，对你修仙之人来说，弊大于利吧？”
“有些东西，只能在这里练。” 叶无道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道。
“等我功法有成，自然会出去。在那之前，北俱芦洲的事务，就劳烦陛下和祖龙、饕餮多费心了。先整合力量，厉兵秣马，等我出去，就正式开战。”
“好！” 帝俊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久违的战意，“本皇就在北俱芦洲等着。等你出关之日，咱们一起打上九重天，掀了昊天的凌霄宝殿！”
合作框架敲定，帝俊松了口气，靠在石墩上闭目调息了片刻。
极巫之地的规则压制太过霸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感觉自己的妖力都被抽走了一成，再待下去，恐怕连飞回北俱芦洲都费劲。
而且，他身上还有天道的压制，这里虽然天道管不了，但是他从妖神殿出来一趟也不容易。
叶无道见状，没有再绕弯子，转头看向祖龙，神色郑重了几分：“您查的那两个人，有消息了？”
祖龙闻言，也收敛起周身的龙威，正色回道：“有结果了。先说叶安源。”
“我们循着人皇剑的气息找过去，最终定位在了东胜神洲极东的人皇殿。人皇殿藏在一处独立的小世界里，外围有伏羲大神留下的八卦大阵遮蔽天机，若非有你留下的人皇气息做引，我们也很难找到入口。”
“也爱押韵飞升时，恰好赶上仙界空间壁垒动荡，被乱流卷到了东海边，身受重伤。恰好被人皇殿的人发现，接了回去。” 祖龙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伤得不轻，本源受损，至今还在养伤。伏羲始祖亲自出手为他稳住了伤势，一直在全力培养他。”
“伏羲始祖还在？”叶无道指尖微顿。
“还在。” 祖龙点头。
“只是寿元将尽，全靠一身修为吊着一口气。我们没敢贸然闯入，只在外围感知了一下。伏羲始祖的气息很微弱，但极其深厚，如同沉渊。他应该是察觉到了我们的探查，不过没有出手驱赶，只是用阵纹示意我们离开。”
叶无道沉默了几秒。
万年前借时间长河相见时，伏羲就说过自己时日无多，没想到撑到了仙界愈合，还在尽力扶持新人皇。
这份为人族存续耗尽最后心血的执念，让人敬佩。
“等我出去之后，亲自去人皇殿拜访。”叶无道缓缓道。
“在那之前，不要去打扰他们。伏羲始祖不喜外人涉足人皇殿。”
“我知道，所以我没进去。”祖龙颔首应下。
“另一个人呢？始皇帝嬴政。”叶无道继续问道。
提到始皇帝，祖龙的脸色更加凝重：“查到了，但情况不太好。他在天庭。准确地说，是被昊天囚禁在了天庭祖庭最深处的九龙困仙阵里。”
“我不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只能隔着大阵感应。”
“魂灯的气息和里面的人完全吻合，不会错。只是气息非常微弱，时断时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抽取着本源。”
“囚禁…… 抽取本源……” 叶无道眼神微寒，“昊天拿他当炉鼎？”
“十有八九。” 祖龙沉声道，“嬴政一统六国，身携海量人皇功德与帝王紫气，和昊天的天帝道统同根同源。昊天把他困在阵中，日夜抽取他身上的帝王气运与功德之力，用来滋养自身的帝道修为，稳固他的天帝位格。”
帝俊在旁听得皱起眉头，插了句话：“这事我也略有耳闻。上古至今，但凡身上有人皇气运的帝王飞升，大多都神秘失踪。”
“以前只当是遭遇了不测，现在看来，恐怕全被昊天抓去当了炉鼎。这厮从洪荒时代起，就喜欢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法子提升修为，龌龊得很。”
“历代皇帝……”叶无道重复了一遍，指尖的寒意更重。
难怪始皇帝飞升后杳无音信，合着是被昊天当成了修炼养料。
一统六国的千古一帝，本该在仙界大展宏图，却落得个被囚禁抽气的下场。
这还只是蓝星一个星球的皇帝，人间界又那么多的星球，那么多的皇帝。
也不知道昊天到底囚禁了多少帝皇！
“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我出去，亲自去天庭祖庭走一趟。人，我要救；债，我也要讨。” 叶无道语气中带着怒意。
祖龙等他情绪稍平，继续汇报第三件事：“还有北俱芦洲的势力整合。这一个月，我们按你的吩咐，各自收拢血脉后裔。”
“龙族一脉不用说，所有龙族部族已经全部认祖归宗，听从我的调遣。”
“其他几位神魔也各自收服了不少旁支妖族，比如穷奇收拢了凶兽部族，九凤收拢了禽类妖族。”
“粗略算下来，目前北俱芦洲已有三分之二的部族，倒向了我们这边。剩下的三分之一，基本都是妖神殿的嫡系，只听帝俊陛下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