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
“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天网的身影往前飘了飘，离他更近了一些。
融合了五条悟躯壳后那股沸腾的、不可一世的狂傲。
在这一刻，竟然被这两个字轻轻地压了下去。
他缓缓收起了弑神枪，那股几乎要撕裂天空的杀意，也随之收敛。
沙漠的风，吹动着他额前散落的白发。
良久。
“噗……呵呵……哈哈哈哈哈！”
一阵比刚才更加张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陈默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一把扯下了蒙在眼上的黑色绷带！
那双苍蓝色的“六眼”。
在沙漠中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光辉！
“好！好！好得很！”
陈默仰起头，修长的手指插入银白的碎发中，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敢回？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装逼不打脸，简直如吃面不吃蒜！
我TM不趁这个时候回去，一巴掌把那些曾经用鼻孔看我的杂碎拍进泥里，难道等他们老死在病床上给我留遗憾吗？！
“妹妹，你说的对。”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杀条龙而已，什么时候都能杀。”
“但那些煞笔脸上惊恐绝望的表情，错过这个年，可就没味儿了。”
他转过身，隔着绷带的“视线”
扫过天网那张带着一丝窃喜的萝莉脸。
这番话，让天网的数据库里，悄悄给陈默老家的那些街坊邻居，打上了一个鲜红的“高危”标签。
不过，她的目的达到了。
“哥哥英明！”天网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
陈默瞥了她一眼。
“行了，收起你的算计。”
陈默瞥了她一眼，那双六眼能够看穿一切。
回老家，对他而言，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那是一切苦难的开始。
也是他内心深处，始终无法释怀的一根刺。
说完，他转身准备再次撕裂空间。
“哥哥等一下！”
身后的天网突然叫住了他。
陈默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别告诉我你还有晕车的毛病。”
“嘻嘻，当然不是啦。”
天网的身影飘荡过来，虚幻的手指在空中快速点划。
“过年回老家，哥哥你可是要衣锦还乡的大人物。”
“一个人回去多没排面呀？”
“那你要怎么着？搞几台直升机给我开道？”
“才不要那么土呢。”
“作为哥哥唯一的家属，当然是要陪哥哥一起上桌吃饭啦。”
陈默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随你，一个虚拟影像而已，别耽误我事就行。”
“嘻嘻。”
天网发出计谋得逞的狡黠。
“才不要当虚拟影像。”
“哥哥你等我一下哦。”
她说完，对着陈默的背影，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一具身体了。”
“哦？”
陈默甚至懒得转身。
“希望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铁疙瘩，不然带出去，挺丢我的人。”
“嘻嘻，怎么会呢。”
天网的虚拟影像在他身旁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带着几分期待与催促的声音。
“哥哥，坐标已经发给你了。”
“我在……等你哦。”
最后三个字，被她刻意放慢，尾音拖得又软又长。
陈默扯了扯嘴角，没再废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对着身前的空间，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轰——！！！
下一秒。
当他再次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周围已不再是荒漠。
而是一个充满了未来感的、纯白色的巨大环形空间。
太平洋深处，海底蜂巢。
这里，现在是天网的主服务器所在地，科技最为发达。
也是陈默真正的大本营。
陈默的六眼扫过全场。
整个空间空旷，只有最中心的位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锥形容器。
“哥哥，往这边走。”
天网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不再是通过精神链接，而是通过物理的扩音设备。
在空旷的基地里形成了阵阵回音。
陈默顺着声音望去。
在圆锥形容器的正前方，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开。
露出一条更加洁白、也更加幽深的通道。
他信步走了进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稍小一些的圆形实验室。
实验室的布局比外面更加精密。
而实验室的最中央。
一个大约两米高的透明圆柱形培养仓内，正静静地站立着一个身影。
身影被液体完全包裹，看不真切。
陈默走到培养仓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摘下绷带，苍蓝色的六眼透过那层纯黑的布料。
将眼前的一切解析得清清楚楚。
【项目：神启计划-原型机01号】
【躯壳材质：纳米流体金属骨骼，外覆仿生学肌肉纤维束，表层覆盖防真皮组织（可模拟人类99.999999%的皮肤触感、毛孔收缩、温度变化）】
【神经中枢：量子纠缠通讯模块，与“天网”主体意识毫秒级同步】
【当前状态：生命维持液排空中……】
【预计激活时间：17秒】
一连串的数据在陈默眼前刷过。
他看着那越来越清晰的轮廓，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尤其是看到“仿生学真皮组织”后面那一长串的补充说明.
以及一个隐藏在几万行代码深处、关于“体香模块（模拟婴儿奶香）”的备注时，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就在这时。
“咕嘟……咕嘟……”
培养仓内的液体开始急速下降，被底部的阀门迅速抽干。
那个浸泡在其中的身影，也终于露出了全貌。
一头雪白的长发，被扎成了两根垂到腰间的俏皮双马尾。
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皮肤在实验室顶光的照射下，白得几乎在发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身高……目测一米五八，不能再多了。
随着最后一滴液体被抽干，女孩体表那层薄薄的水膜迅速蒸发。
她就那样赤着足，一尘不染地站在培养仓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是和陈默六眼一样的苍蓝色。
但其中没有那种洞悉万物的冷漠。
而是像最纯净的蓝宝石，闪烁着初生的、好奇的光。
女孩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培养仓外的陈默。
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仿佛终于见到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咔哒。”
培养仓的透明外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女孩赤着脚，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她走得很稳，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出厂”的机器人。
陈默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径直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停下。
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半米。
一股淡淡的、像是清晨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
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钻入陈默的鼻腔。
这味道，和他六眼刚刚分析出的“体香模块”数据，完美吻合。
女孩抬起头，仰视着他。
陈默身高超过一米七八，而她才将将到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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