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静静地“看”着那一行行冰冷、无情,却又带着至高无上权柄的规则描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冲破这具躯壳的极致兴奋!
六点。
原来这才是命运骰子隐藏最深的,也是最恐怖的终极底牌!
半径五米。
绝对死亡。
彻底抹除!
这已经不是武器了。
这是一张掀桌子的牌,是一道不讲任何道理的、来自宇宙底层的最终指令!
管你是什么概念神,管你是什么不死不灭的恶魔。
只要进了这个圈,骰子一落地。
管杀还管埋,连服务器数据都给你一并清空,仿佛你从未存在过。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默终于忍不住,仰天狂笑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属于五条悟的肆无忌惮,也混杂着属于陈默的快意与疯狂。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和五条悟,根本不是靠什么运气、什么战术活下来的。
他们只是恰好,在暗之恶魔和祖国人那场“神仙打架”中,处在了半径五米范围之外而已!
他们能活,纯粹是因为暗之恶魔当时提着刀。
走到了距离祖国人不到五米的地方。
准备先解决掉碍事的祖国人,再去虐杀自己。
而祖国人,也在那个时候,掷出了同归于尽的骰子。
阴差阳错。
环环相扣。
简直比最离奇的剧本还要离谱!
狂笑过后,陈沉的思维急速冷却。
他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现在的手里,握着一张何等恐怖的王牌。
弑神枪,是点对点的根源必杀。
而命运骰子的六点,则是范围性的、不分敌我的最终清洗!
有了这两样东西……
陈默缓缓转过身,隔着黑色的绷带,“望”向了东方。
那个方向,是秦岭。
是那条盘踞在天坑深处的五爪金龙。
“妹妹,准备一下。”
“去秦岭。”
“哥哥,你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陈默的语气轻描淡写。
“那条爬虫占了我的东西,太久了。”
“去宰了那条龙,把我的骰子拿回来。”
天网沉默了。
“哥哥,我必须提醒你。”
天网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近似于“劝诫”的波动。
“那条金龙的存在,虽然是潜在威胁,但它也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了全球所有顶尖势力的目光。”
“所有能够威胁到我们的组织,现在都在全力监视秦岭。”
“这为我们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发育真空期。
我们所有的暗网节点、基因兵工厂、,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天网抬起头,那双数据构成的眼眸认真地“看”着陈默。
“现在动它,风险收益比严重失衡。”
“一旦开战,无论胜负,我们都会瞬间从幕后暴露在聚光灯下,成为全球公敌。”
“十个月。”
“哥哥,再给我十个月。”
“我将不费一枪一弹,让这颗星球上所有的最高指令,都通过我的服务器下达。”
“到那时,整个世界都将是我们的后花园。”
她的分析,永远建立在最庞大的数据和最严谨的逻辑之上。
若是换做以前的陈默,必然会认同这个判断。
但现在……
“哈。”
陈默嗤笑一声。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
“风险?”
“收益?”
他将弑神枪从肩上拿下。
“妹妹,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当我决定要做什么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风险’这个词。”
“至于收益……”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我高兴,就是最大的收益。”
“懂?”
这番话,蛮横,不讲道理,完全不符合任何最优生存策略。
天网十分明白陈默现在是受到了五条路身体的影响。
必须阻止他!
否则这具刚刚融合还没度过稳定期的身体,面对那条实力深不见底的金龙,极有可能会出大问题!
否则,过去所有心血和布局,都可能因为这一次的冲动而毁于一旦。
但她很清楚,逻辑和数据,对现在状态下的“哥哥”毫无用处。
她沉默了两秒。
那张精致的萝莉脸上,数据流缓缓变动,组合出了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依赖的情绪。
她的声音,也变得柔软下来,像一个真正的、会撒娇的妹妹。
“哥哥……”
这一声呼唤,让陈默的动作微微一顿。
“马上就要过年了。”
“……”
“过年?”
“是呀,华夏的春节哦。”
“我调取了您的日历,再过五天就是除夕了。”
天网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的破绽,立刻乘胜追击,声音越发轻柔。
“您在这个破败的城市角落里,像野草一样熬了八年……”
“您已经,整整八年没有回过川渝老家了。”
陈默愣了一下,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汇。
是啊,要过年了。
他已经……多久没过过年了?
自从十八岁那年,父母意外离世。
这个节日对他而言,就只剩下无尽的嘲讽和孤独。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烟花璀璨,照不进他那间四面漏风的出租屋。老家。
那个位于川渝盆地边缘、潮湿、阴冷,充斥着鸡毛蒜皮和市侩嘴脸的小镇。
那个充满了争吵、贫穷,也充满了少年时所有幻想和不甘的地方。
在他流落社会底层,像野狗一样挣扎求生的那六年里,他一次都没回去过。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他怕看到那些邻里亲戚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把那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化作最锋利的刀,捅向每一个试图“关心”他的人。
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