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陈默。
“你……”
五条悟喉咙被刀贯穿，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但陈默不会让他说完。
陈默快速将刀锋倒转，对准了五条悟茫然与难以置信的脸。
最后，狠狠刺下！
刀尖，从五条悟的左额头没入，贯穿了整个头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黑色的刀柄之上的铜铃，在战场上，被风吹动。
“叮铃——”
伴随着这声铃响。
规则“必杀”概念，触发！！！
瞬间斩断了他与反转术式之间的一切联系。
掐灭了任何奇迹发生的可能性。
五条悟那双曾经能够洞悉万物、傲视众生的六眼。
瞳孔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迅速地、不可逆地黯淡下去。
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
变成了两颗灰白色的、空洞的玻璃珠。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下，高大的身躯缓缓地、向前栽倒。
“砰。”
一声闷响。
没有遗言。
没有最后一发虚式·茈。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反转。
那个在漫画里不可一世，在现实中更是以凡人之躯硬撼神明，让全球所有顶级势力为之胆寒的“最强”。
就这么地死在了陈默的刀下。
死在了这片由他亲手清场，却最终变成了埋葬自己的坟场里。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的尸体，缓缓抽出了贯穿其头颅的铃刀。
他甩了甩刀刃，血液被轻松甩去。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低头，看向五条悟焦黑的右手。
那只手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
皮肉碳化。
指骨外露。
可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它依旧死死攥着那杆通体漆黑的长枪。
弑神枪。
那杆连神龙都不敢再赌第二次的凶器。
他俯下身。
伸出手。
他抓住五条悟焦黑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用力将其掰开。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焦黑的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像是被火烧干的枯枝。
终于，弑神枪从那只手里滑了出来，砸在焦土上。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沉，沉得像是直接压进了地里。
陈默伸手握住枪身。
冰凉。
很重。
那股死寂般的气息顺着掌心钻进来。
陈默只看了一眼，便将弑神枪插在身旁的焦土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五条悟身上。
这具尸体，才是他真正要带走的东西。
陈默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撑开五条悟的眼皮。
那双曾经能看穿术式、咒力、空间、乃至世界规则缝隙的六眼，此刻已经失去了光。
灰白。
空洞。
像两颗被人从神龛里挖出来的玻璃珠。
可陈默看得很认真。
甚至凑近了一些。
完美。
还是完美。
宿主死了。
灵魂也灭了。
但这双眼睛本身没有坏。
无下限术式的底层痕迹，也没有彻底散干净。
这具身体，仍然有价值。
很高的价值。
这才是他从一开始就盯上的拼图。
耳麦里，天网的声音轻轻响起。
“哥哥，我们……”
陈默替她说完。
“我们做到了。”
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到像是在确认一份已经签完字的文件。
两秒后，他笑了一声。
“嗯。”
“成功了。”
笑声很低。
很轻。
可下一刻，那点笑意像裂缝一样扩大。
“呵。”
“呵呵。”
“呵呵呵。”
陈默站在坑底，脚下是昏死的人群，身旁是五条悟的尸体，远处是被打烂的东京。
他仰起头，终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废墟里回荡。
没有庆祝。
没有激动。
更没有劫后余生的轻松。
只有一种把所有人、所有势力、所有变数都算进局里，最后亲手收网的畅快。
五条悟死了。
弑神枪到手了。
六眼肉身也到手了。
连神龙都没能留下的东西，被他从尸体上硬生生抢了下来。
笑声戛然而止。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五条悟，抬脚把尸体踢翻。
“妹妹。”
天网立刻回应。
“我在。”
“带上，回去。”
陈默抓起五条悟的尸体，又拔起弑神枪。
“准备执行最终方案。”
“明白。”
云层之上，一架幽灵战机缓缓下降。
机腹打开，黑色舱门像一张安静张开的嘴。
陈默拖着五条悟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向机舱。
走到舱门前时，他停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陨石坑，扫向更远的废墟。
方圆两公里内，被无量空处波及的人已经全部昏迷。
可更远处，还有更多幸存者。
他们没有被领域卷进去。
他们只是被机械军团赶到附近，又被刚才的一切吓到失去了反抗能力。
此刻，那些人趴在碎石和钢筋之间，不敢哭，也不敢跑。
他们看见了神龙。
看见了五条悟。
看见了生化幽灵。
也看见了从天而降的幽灵战机和黑衣部队。
天网的虚拟影像出现在陈默视网膜中。
“哥哥，这些目击者怎么处理？”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些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都还活着。
也正因为还活着，所以会成为麻烦。
等通讯恢复，等救援进入东京，等各国情报机构把人带走审讯，今天发生的一切就会被一点点拼回去。
陈默不怕。
但他讨厌麻烦。
尤其讨厌本来可以提前清掉的麻烦。
他收回目光。
“杀了。”
天网的声音没有波动。
“确认清除所有目击者。”
陈默走进机舱。
“一个不留。”
舱门合拢。
幽灵战机开始爬升，很快重新隐入云层。
东京废墟上空，只剩下被烟尘染黑的风。
几秒后，天网的声音接入城市里所有还没有损毁的通讯节点。
“指令确认。”
“清扫协议启动。”
下一刻，原本沉寂在废墟各处的机械单位，同时亮起了红光。
T-800从倒塌的商场里走出。
液态机器人从积水中重新凝聚成人形。
机械猎犬甩掉身上的碎石，低伏身体。
无人炮台调整角度。
低空巡航机群从楼宇残骸之间掠过。
这座城市里，所有还属于陈默的武器，都在这一刻醒了过来。
一个离陨石坑很近的幸存者听见脚步声，颤抖着抬起头。
他看见一个黑衣士兵端着枪走来。
那人以为救援到了，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
枪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