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是夹带,肯定不能跟船上的大宗货物一起卸货,看过货後就封了仓。
下了船,金工头带着朱满仓去了一个码头附近的日式旅馆,开了两间二楼的房,告诉他不要随便出来走动,等晚上去盯着卸货。
进了房间朱满仓发现窗户正对码头,看来金工头还是不放心货。
说是休息,金工头在房间待了没一会就下了楼,朱满仓在窗口看来一会也没见他旅馆,猜想应该是下楼打电话去了,因为登记的时候他在前台看到了一部电话。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什麽监视或者其它机关,朱满仓坐到了窗户口,开了视野後就开始在空间的一空白图纸上画起图来。
先是画了个草图,然後在上面标定了坐标,在每个坐标上他又标记了船型的代号,最後又在右下角把代号的备注写了上去。
就在他差不多画完的时候,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接着着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金工头看到朱满仓坐在窗子前也没觉得有什麽奇怪。
「小崔,下楼吃饭了。」
「来了。」朱满仓转身。
「看这麽久还没看够啊?」
「很久没看到海了,有点想念。」
「也对,你们咸兴坐火车到兴南港和元山港都很近,我看你小子是想家了。」
朱满仓脸上露出哀伤的神色,金工头就不再问了。
一楼的餐厅其实也就是靠近前台的几张桌子,饭也没什麽好饭,烤鱼、贝类,米饭、汤。
吃过晚饭,二人再次上楼。
「小崔,你下午没睡,抓紧时间睡一会,晚上可能要很晚。」
「好的,金大叔。」
天黑透後,港口的景象又是不同,到处都是灯光,尤其是各个码头上,忙碌的工人一点也不比白天少,靠港的船也是一艘接一艘。
朱满仓重点关注了运兵船所在的码头,虽然他们这家旅馆的观察角度不好,可还是能看到一些的,从下午到现在已经卸了两船人了。
照白天朱满仓看到的船的大小,他估算一船至少能装三千人以上,两艘船按照美国陆军配置那就是一个齐装满员到底步兵团了。
这还是他看到的,之前还不知道过来多少了,他觉得得想办法搞清楚到底什麽情况,这种数量的增兵,还是鬼子兵,对以後的战局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收回目光,他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战士盘算另一件事,在大邱他没看到第八集团军的指挥部,他要想办法在釜山找找。
晚上十点多,金工头过来叫朱满仓。
二人开车进了码头,因为这会码头上的车少了很多,他们进入码头没多久,十辆六轮卡车开进了码头,都是加高了挡板,带着车棚那种。
车上跳下来几十个工人,金工头指挥工人开始干活,带朱满仓来的就是为了能看住一头。
金工头上了船,那车这边就由朱满仓盯着了。
倒不是怕工人偷,里面里面有不少易碎品、怕碰撞的东西,搬运的时候必须小心。
因为不能耽误别的货物的装卸,起重吊杆只能他们一组,这一干就干到了快天亮。
全部装车完毕後,大部分工人被留在了码头继续干活,实在是拉不走了,金工头开着吉普车在前面带路,一溜卡车缓缓地跟在後面就出了码头。
金工头开车走的路大多不是主路,显然对釜山熟悉得很,沿途朱满仓也一直在观察,只可惜很多地方都黑着灯,他们走的又是小路,所获寥寥。
车子开到了一个厂房区,金工头按了两下喇叭,厂区大门被打开,他们就开了进去。
金工头让他在车上等着,自己下了车,走向几个出来的人,那些人里面除了一个身穿西装的,剩下的几个都穿着美军的旧军装、军用皮鞋、还带着军帽,从他他们站立的姿势来看,怎麽看怎麽像打手。
朱满仓环视了一圈工厂,只有办公区域亮着几盏灯,再就是一个不知道是仓库还是厂房的地方亮着灯,门口还有几个人守着。
朱满仓一支枪都没看到,可他觉得这地方的枪应该不少,这麽大宗的生意,这点安保可是不够的。
金工头跟来人交流了几句他们就进了办公室,好一会金工头才出来,他身後跟着几个人扛着几个大号的麻包走向吉普车。
金工头也没空着手,他拎了两个手提箱,一大一小。
把东西都放到吉普车上後,金工头叮嘱了一句:「看好东西,我去跟他们交接货物。」
「好。」朱满仓答道。
清点就相当於卸货了,那个有人把守的区域呼啦啦出来了五六十人,西装男拿着清单和一个帐本也过去了。
进去一样货他就在帐本上记录一下,金工头就在旁边坐着抽着烟。
这一忙活就到了中午了,货才卸完,西装男和金工头握握手,金工头回到吉普车边上,脸上很疲惫,也很兴奋。
他没有直接上车,走到後备箱拎出两块车牌,快速地换上,又招呼朱满仓帮他用篷布把麻包遮挡住,擦了手才上了车。
过程中朱满仓看了下车牌,发现後换的车牌居然是第八集团军司令部的。
车开出工厂大门一截後,金工头长长吁出一口气。
车并没有开回他们住的旅馆,而是开到了一条满是洋房的街上。
见朱满仓四处打量他来了句:「这里以前是租界区,现在依然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你们那边也有吧。」
朱满仓点点头,开口道:「这里现在住的都是什麽人?」
「这里可跟你们那边不一样,外国人都被赶走了,房子被徵用了。这里住的可杂了,哪个国家的都有。」
「我们不应该去码头送货吗?」
「船上那些都是干活的而已,怎麽可能给他们。」
「哦。」
「到了地方你别说话,帮我拿东西就行,你小子不是有把子力气吗。」
「没问题。」
车开到一个洋房门口,里面直接开了门,车开进去後,里面出来了几个人,全都是白人。
金工头下车跟为首的说了几句後,那人挥挥手,身後跟着的人和金工头到了吉普车边上。
金工头让朱满仓下车跟着一起运麻包,他自己拎着那个大号的皮箱,进了洋房。
东西放下後,朱满仓被打发回车上。
好半天金工头才出来,重新换了车牌,金工头发动车子,二人离开了洋房。
车没回码头的旅馆,直接开去了火车站。
还了车,金工头去弄了两张火车票,二人上了客车,不过这次金工头弄的是个包厢。
进了包厢,金工头直接把手里的皮箱发放在了座椅上,他自己也坐了上去。
「把包厢门关了吧。」
朱满仓关门。
「饿了吧,我也饿了,等会我们叫人送饭过来,你就没点啥想问的吗?」
「跟着金大叔干活,带眼睛耳朵就够了。」
「哈哈哈,你小子,滑头,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不该问的不问。」
「不过你不问我也要说一说,搞不好以後这个活就得你来跑。」
「我?」
「对啊,这活太折腾人,你看我一把岁数了。」
朱满仓无语,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说自己一把岁数了,不过这里面肯定还有猫腻。
就算知道隔壁包厢没人,金工头还是压低了声音道:「你是不是认为这箱子就是咱们爷俩这次赚的?呵呵,这里面我就能拿个十分之一,大头都是人家的。当然跟我出来干活,肯定不会亏待你,回去再给你。」
说是这麽说,金工头可一点都没打开箱子的意思,他拍拍箱子道:「你就不好奇为了这点钱图什麽?」
「人脉。」
「呦呵,你小子还是个懂行的吗。」
「金大叔你的主要业务是工程和运输,这些天我都弄明白了。另外那天去大邱外面我们也是跑腿的对不?」
「这话不中听,可就是那麽回事,我连个中间商都算不上,人家都谈好了,我就跑跑腿,挣点跑腿钱,不然机场那样的大工程怎麽会轮到我们干。」
「我们只有鲁特中校一个工程源头吗?」
「鲁特?呵呵,他不过是里面推出来的代言人罢了,後面是一大批人,不然他一个中校怎麽敢夹带那麽多东西。以後你们清楚了,这里面复杂的很,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把我交代的活都干好。」
「是。」
二人又聊了几句,金工头起身摇响了包厢外面的铃铛,不一会列车员来了。
金工头要了两份列车餐食,又要了两瓶啤酒,二人就等待餐食到来。
列车员送来时,饭菜还是热乎的,显然是新做的,等列车员帮忙开了啤酒,金工头付了餐费,居然还给了小费。
列车员拿着一美金殷勤得不像话,说是随时可以叫他,只要列车上有的服务都会第一时间送到。
等列车员走了,二人开始吃饭,朱满仓是第一次喝这个时代的啤酒,这玩意可不是工业啤酒能比的,麦香浓郁,泡沫丰富。
二人吃了饭,朱满仓摇铃,列车员过来把餐具收走,关上包厢门後金工头靠着蜷在座椅上,枕着皮箱就闭上了眼。
「我睡一会,你警醒着点。」
金工头睡觉,朱满仓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观察窗外。
同时空间里一张地形图随着火车的行进中缓缓成型,虽然只有铁路沿线一侧的。
画的差不多了,火车也到站了,金工头起来伸了个懒腰,揉揉眼。
「辛苦你了,小崔,等会下车你自己回住处,我还要去一趟别的地方,晚上我们吃牛肉。」
出站後,朱满仓直接去了卸货区,金工头也不管,这地方要是不搭便车只能走回去,而最方便的便车就是他们自己的拉货车。
到了卸货区,所有人都跟他打招呼,朱满仓装作视察工作,溜达到了战士们所在的地方。
「营长,你去哪了?」
「釜山。」
「大邱这边的计划还执行不?」
「还还是要等等,我们被俘的战士今天被转运到了釜山,就跟我同一列车,釜山那边我这趟去的匆忙还没摸熟。」
「那我出去後告诉高副连长他们。」
「对了,家里有信吗?」
「老家没有,我们自己家有,问什麽时候回去。」
「这次时间是有点久了,不过没办法,想干大事不花点时间是不行的。」
「这个我们都知道。」
「对了,今天你还要带一个消息出去,釜山港大批鬼子兵到港,实际为一个美军团,着美军军装。这段时间应该到了更多,具体数量未查明,目的未查明,让老家注意防备。」
「小鬼子?」
「嗯,他们搭配南韩军没什麽成效,美军不知道又搞什麽么蛾子,防着点比较好。」
「明白了。」
「行了,你们继续干,我从昨晚就没睡,回去睡会,有什麽情况,明天我过来时候再说。」
「是。」
不提朱满仓睡觉,吃大餐。
这一份电报回去,比发现俘虏营的动静可大多了。
40军连研究都没研究,直接上报给了志司,志司又报给国内。
混南韩军里,还掩人耳目一下,直接编入美军作战序列,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搞事情了,虽然美军里也有南韩辅兵。
这个消息虽然没证实,所有的指挥员已经能够确定美军就是打算这麽干的。
国内也是如此,可出於多方考虑,最後给出的命令是装不知道,後面跟着一句来多少杀多少,45年那些放下枪就能安稳回去的,这次一个都不要放走。
志司的指挥员们接到这个命令,其实是没有情绪的,他们的任务就是杀敌、杀敌、杀敌!
只不过敌人从没深仇大恨的,变成了死仇、死仇,那就不一样了。
当然这个消息暂时还需要保密,志司发了一道命令给40军,其实是给朱满仓的。
想办法解决大邱转运中心,哪怕是让敌人的後勤停转三天都行;想办法查清楚鬼子兵具体配属;442部队如果有可能破坏掉其中枢;解救俘虏风险太大,不建议进行。
其实最初40军的电报发到志司,首长们是既惊又喜,一把尖刀插入敌人心脏,他们怕这把刀折了,更希望这把刀能给敌人来个狠的。
後续的几封电报过来,首长们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可惜他们给不了任何帮助,现在就算是送敌後的专业人才也送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