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县公安局是摆设吗?是吃干饭的吗?!”刘千越大骂道。
孙振东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堂堂一个县公安局长,平时走到哪里不是受人尊敬?
现在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像骂孙子一样骂。
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啊!
这年头见过不少领导的孩子,哪一个不是藏着掖着的?
怎么就冒出这么个傻逼出来啊!?
但…但是……
但是想到这厮是刘洋进儿子,你他妈的还得收敛收敛自己的脾气呀。
“刘,刘副县长,抓人是讲究程序的,而且蒋阳同志……”孙振东强压着火气,试图解释。
“——我讲你妈的程序!”刘千越直接粗暴打断他,“孙振东,我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认识你,但是,就凭你今晚这拖拖拉拉、推三阻四的表现,你他妈的就不配干这个局长!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今晚要是抓不到蒋阳,你他妈的明天就给我等着滚蛋吧!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卧槽他妈的!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
更何况老子是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的老警察啊!
狗草的东西骂起人来没完了啊?
他妈的,老子脾气跟那些只知道溜须拍马的政客还真不太一样!
谁他妈的都懂讨好领导、圆滑处世!
但是,你刘千越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如此侮辱的话语!
老子要继续忍你,老子还是个男人吗?
想到背后有市委书记王安邦撑腰,想到明天吕阳就过来,孙振东心里的那团邪火就压不住了!
“你他妈的当自己是谁啊?!”孙振东直接对着电话吼了回去,声音大得震得旁边的警员都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的刘千越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小的县公安局长敢还嘴,愣了半秒后,彻底暴走:“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你不知道我父亲是谁吗?!告诉你,省公安厅厅长鲍远东见了我,都他妈得客客气气的!你一个在基层混的官场老油条了,这么点儿规矩和眼力见都不知道吗?你他妈的还想不想提拔了!?啊!?”
“你他妈的少拿提拔来压我!”孙振东心一横,彻底豁出去了,扯着嗓子怒吼道:“我告诉你,刘千越!你要是个正常人,就该他妈的好好干你的副县长,别一天到晚惹是生非!你他妈的现在不是马朐县的县委书记,就算你他妈的真的是县委书记,你敢这么指着鼻子骂我,我他妈的也照样要喷你!!告诉你!老子还真他妈不伺候了!”
“好!好得很!我管不了你是吗?他妈的自然有人能管你!”刘千越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孙振东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爽!
这几年在体制内憋屈惯了,今天终于像个爷们一样骂了回去!
管他老爷子是刘洋进李洋进呢!
老子这么个县公安局长又不是你提拔的!老子受你的气!?
——
另一边,在医院走廊里的刘千越,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皱着眉头的秦峰,当即感觉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打击!
而后,直接拨通了马朐县委书记徐志堂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刘千越的怒火就爆发出来:“徐志堂啊!你到底行不行?!你管不了下属是吗?人家孙振东根本就不听你的,不抓蒋阳!你堂堂一个县委书记,连个公安局长都指挥不动,你到底能不能行?你是饭桶吗?!”
徐志堂此刻正坐在县委办公室里,原本就因为今晚的破事焦头烂额,冷不丁被刘千越劈头盖脸骂成“饭桶”,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徐志堂愤怒地想要骂娘,想要把电话砸在刘千越那张狂妄的脸上!
但是,他不能骂!
他死死地咬着牙,把涌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人家是谁?
那是自己“祖宗”刘洋进的独生子啊!
得罪了他,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不仅干到头了,以后在汉东省官场还怎么混?还怎么提拔?
徐志堂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卑微哄劝说:“千越啊!你消消气,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啊!蒋阳毕竟是正科级干部,抓他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你不要急好不好,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谁跟你吃热豆腐啊!”刘千越根本不吃这一套,厉声咆哮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今晚到底能不能抓住蒋阳?!今晚就必须抓!别跟我扯什么理由,也别说你们公安局没这个能力!”
徐志堂被逼到了墙角,满嘴苦涩,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好好,千越,你别生气,我这就再做做孙振东的工作,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挂断电话后,徐志堂脸上的卑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阴沉和暴怒。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随后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一脸硬气地拨通了孙振东的电话。
“孙振东!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徐志堂一上来就摆出了县委书记的威严,厉声质问:“我刚才下达的命令你当耳旁风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抓捕蒋阳?!”
电话那头,孙振东的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块冰……
呵,前面刘千越给我摆谱……
这会儿你这个傀儡又过来骂人啊??
真他娘的以为这马朐县是你徐志堂的天下了啊?
跟王安邦书记说得没错——你他妈的才来第一天——你脚还没站稳呢就冲着自己兄弟开火啊?
就你这样,能他妈的混长久了才怪呢!
想到这些,他没有丝毫的敬畏了……
“呵,徐书记,真对不起,真抓不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证据,仅凭刘千越副县长酒后的那几句气话,我们公安机关无权随便抓捕一名国家干部。但是……”
孙振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带有血迹的战术匕首,同时有多名证人作证,是那个叫秦峰的社会人员先动手伤人并企图行凶。所以,我正在组织警力,准备对犯罪嫌疑人秦峰实施抓捕工作!”
“抓秦峰?你他妈的是想要搞什么啊!?”徐志堂一听孙振东不仅不抓蒋阳,反而要去抓秦峰,直接火冒三丈,“孙振东!别人不知道刘千越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那是刘洋进书记的独生子啊!你…你这是要造反吗?啊?!”
“我知道……”孙振东冷笑了一声,语气满是无所谓的态度,说:“人家刚才已经亲自给我打过电话了,又是搬出他爹是刘洋进来压我,还牛逼轰轰地骂我娘。徐书记,我孙振东虽然只是个县城的公安局长,但是,我他妈的也是个人!也是爹生娘养的!我还轮不到让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败家子指着鼻子骂呢!”
孙振东越说越气,索性直接抛出最后底牌:“再者!我刚刚收到市局的消息,市局吕阳局长明天一早将亲自带队,在全市范围内展开雷霆扫黑除恶行动。我们县局今晚响应市委、市局的号召,会立刻对涉黑人员采取先期行动!就这样,我还要组织警力部署抓捕,就不跟您多交流了。”
“我是马朐县的县委书记!你要听我指挥!!”徐志堂彻底慌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扫黑除恶谁是黑啊?
这他妈的显然是要把秦峰搞进去啊?
如此一来,刘千越不得疯掉吗!?
于是,企图用官威压制住孙振东,厉声咆哮道:“孙振东!你不是当了一年两年的干部了!在体制内,该听谁的你不知道吗?!”
“以前知道,但今晚……我还真不知道了。”孙振东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讥讽,“今晚我也是长见识了,堂堂的一把手县委书记,竟然要像个应声虫一样听一个副县长的安排!说实话,徐书记,我现在也是副县级,还是县委常委!我这级别,怎么算也比刘千越那个挂职的副县长高吧?结果呢?他还命令上我了?他算哪根葱啊?真是荒唐!”
孙振东的语气愈发坚决地说:“徐书记,你们想要怎么搞权钱交易、怎么讨好省里,那是你们的事,你们就怎么搞。但我这边,对不起,这个违法的命令,我办不了!”
话毕,孙振东根本不给徐志堂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徐志堂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一天上任啊!
老子第一天上任竟然就搞出这种事情来!?
这个刘千越,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就你这智商还想要追求人家程小蝶,你可拉倒吧你!别把你爹给拽下神坛就算他妈的烧高香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