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某地，秘密基地指挥大厅内。
大屏幕上，临时固定监测的卫星图像正缓缓刷新，目标姐弟已经在那片灰白色的岩丘附近停留了整整一夜。
虽然智囊团早就判断出它们是在这里休息，但作为监测员，依旧要时刻关注着它们的一举一动。
因为可西荒原靠近昆吾山这一地带环境复杂，磁场紊乱，光靠无人机已经很难发挥作用了，专家根据姐弟俩上一次的进食时间，推断它们大概已经很饿了，如果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依旧没有动静，就必须采取措施人工投放食物。
年轻的监测员打了个哈欠，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正准备换班，屏幕右上角突然跳出一行黄色预警，再一看，果然在画面中看到了两个从岩丘里钻出来的身影。
“报告，目标开始移动。”
行动指挥也是刚刚才醒没多久，听到汇报，掐了下眉心，放下手中的文件，快步走到屏前。
他其实不太担心这两位祖宗的安危，毕竟他们那身肉不是白长的，饿个一天而已，不至于有什么好歹。
都能在华夏大地横着走了，还怕饿肚子不成？
说是这么说，但行动还是要按照计划来的，毕竟这对姐弟是真不能出事，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行。
行动指挥看向屏幕，姐弟俩正从岩丘向西北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调取低轨光学卫星，放大成像。”
卫星画面在超算的增强下逐渐清晰。
只见姐弟俩穿过一片冰封的河道区域，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结合之前穆纳错那次的经验判断，它们应该是又在这里捞鱼吃了，停留了这么久，显然是有些收获的。
看到这一幕，目前在场的几位专家和技术人员都松了口气，唯独行动指挥丝毫不觉得意外，只觉得理所当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傍晚时分，各领域的专家们渐渐到齐，分析整理起这段时间姐弟俩经过区域的环境数据，以及关于之前那只母狼的调查结果。
监测和分析人员时刻关注着姐弟俩的行动路线，直到发现姐弟俩开始沿着一条狭窄的裂谷往里走，才将这一情况报告上来。
两侧的岩壁高耸陡峭，从正上方看下去，裂谷像是一条被巨斧劈开的缝隙，灰黑色的岩壁上零星挂着积雪。
裂谷两侧的岩壁高度目测超过两百米，谷底宽度不足十米，正上方俯视只能看到一条线。
一名地质专家听完报告，皱起了眉头。
“这个地形太窄了，卫星视角会被严重遮挡。”
行动指挥没说话，盯着屏幕。
果然，画面很快开始出现变化。姐弟走进裂谷深处后，光学影像的边缘变得模糊，像是有一层薄雾从谷底升起，红外热成像还能捕捉到两个模糊的暖色光斑，但清晰度正在断崖式下降。
“红外信号也开始衰减了。”
监测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调整参数。“谷底有强热源，很可能是活跃的地热温泉，大量水汽蒸发后在极寒环境下凝结成雾，热辐射完全乱了。”
“能恢复吗？”
“很难。”
技术人员调出模拟的三维地形数据，摇了摇头，“裂谷的走势是朝着山体内部延伸的，上方岩壁越来越厚，而且这一段的地磁异常强，除非我们有卫星能照进地底下，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几分钟后，热成像画面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变成了一片毫无规律的灰白色雪花。
“信号丢失。”
监测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物理遮蔽加上地热干扰……我们彻底看不见它们了。”
“能不能派长航时无人机进去低空侦察？”有人忍不住提议。
“不行。”
技术主官直接否决，“裂谷太窄，而且地磁异常严重，无人机进去大概率会坠毁，容易惊吓到目标。”
行动指挥转过身，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翻阅行为数据分析报告的姚文正。
“姚教授，你怎么看？”
姚文正放下手中的平板，盯着那片雪花看了几秒。
“它们一路向西北，目的地明显就是昆吾山，这个结果我们之前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我认为它们进入这条裂谷绝对不是漫无目的。在过去这么久的追踪中，这对姐弟每一次改变方向，都有明确的动机。”
他稍作停顿，视线扫过大厅里的众人，
“比如之前的雪渊市、穆纳错，还有更早以前的五岳地区，几乎每一次都是类似的情况。”
姚文正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那片雪花上。
“我不知道这道裂缝深处有什么，但我确信，它们一定是感知到了某种我们现有技术无法探测的东西。”
行动指挥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屏幕上那座巍峨的雪山轮廓上。
“我们这个特调观测组刚成立的时候，最高层定下过基调。”
行动指挥双手撑在操作台上，声音沉稳有力，“当时最高层领导的原话是：‘它们要去哪里，我们就让它们走，看看它们到底能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里的专家和参谋。
“这里是昆吾山，自古被称为‘万山之祖’。在《山海经》里，这里是西王母的居所，是历朝历代修行者寻访‘仙缘’的地方。既然这对‘不合常理’的姐弟选了这条路，我们要做的，就是按照既定预案，把外围的‘门’看好。”
他直起身，看向外联与后勤负责人，接连下达指令。
“通知西部应急管理联合指挥中心，以外围可能发生‘深层地质灾害预警’为借口，对昆吾山外围五十公里内进行软清场，任何科考队和民间穿越者一律劝返，维持动态网格化静默。”
“外围补给准备好了吗？”
“已经在安排的路上了，但无人机送入昆吾山磁场异常区域的难度很高，最多只能在外围区域布设少许物资，但不确定它们会不会原路返回。”
“无妨，用不上就当喂了荒原上的狼了。”
行动指挥语气平淡。
各部门随即忙碌起来，指挥中心里，大屏幕上的雪花还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