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格局跟沈冰卿那栋一模一样,装修风格却完全不同。沈冰卿的别墅是冷色调的——白色的墙,灰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像一座冰宫。这女人的别墅是暖色调的——米黄色的墙,深棕色的真皮沙发,红木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整个空间温馨而舒适,像一个真正的家。
女人走进厨房,打开锅盖,鸡汤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浓郁而鲜美,带着一股淡淡的药材清香。谭傲天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连忙按住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保温盒,用勺子舀了几勺汤,又捞了几块鸡肉和人参,装进保温盒里,盖上盖子,用抹布擦了擦外面,然后端着保温盒走回客厅,递给他。
“给。乌鸡人参汤,炖了四个多小时。火候刚好,趁热喝。”
谭傲天接过保温盒,打开盖子,低头闻了闻。汤色金黄透亮,鸡肉炖得酥烂,用筷子轻轻一碰就骨肉分离。人参切成了薄片,在汤里漂浮着,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尝了一口汤——鲜,浓,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像加了蜜糖,又不完全是。
好汤。
谭傲天的眼睛亮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女人,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赏:“汤炖得很好。食材也不错。乌鸡是散养了三年的老母鸡,人参是长白山十五年以上的野山参。这锅汤,成本不低。”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看起来像个普通打工仔的男人,居然能喝出乌鸡的年份和人参的产地?这不简单。她抿了抿嘴唇,看着谭傲天,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你这个人,还真有意思。”她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起二郎腿,歪着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谭傲天端着保温盒,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谭傲天。你呢?”
女人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张美凤。”
谭傲天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过。”
张美凤的嘴角抽了抽。
她以为自己的名气够大了,整个江东省谁不知道大美女张美凤这个名字?
黑白两道,商界政界,提起她张美凤,谁不给几分面子?
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说“没听过”。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嘴角重新挂上笑容:“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谭傲天喝了一口汤,汤在舌尖滑过,鲜美的味道在口腔中绽放。他咂了咂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保安。”
张美凤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谭傲天重复了一遍:“保安。在某个集团看大门的。”
张美凤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保安?一个保安,住翡翠山庄?翡翠山庄,琼海市最豪华的别墅区,一套别墅少说也要几千万。一个保安,怎么可能住在这里?她在打量他——普通的T恤,普通的牛仔裤,普通的运动鞋,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打工仔,可他的气质不像。那种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和淡定,那种面对美色时的不卑不亢,不是一个保安该有的。
张美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男人,不简单。
谭傲天喝完最后一口汤,盖上保温盒盖子,看着她:“谢谢你的汤。保温盒我明天还你。”
张美凤摆了摆手:“不急。你慢慢喝,喝完了再还。”
谭傲天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对了,你煲汤的手艺不错。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强。以后你要是开饭店,我天天去捧场。”
张美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眼中还闪过一丝狡黠:“好啊。到时候我给你打折。”
谭傲天笑了笑,端着保温盒往门口走去。
张美凤忽然在后面开口:“忘了跟你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一丝炫耀,“那汤用的乌鸡,是‘江东清远’的。”
谭傲天的眉头微微一动。
江东清远。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的湖面。
江东清远,江东省最顶级的乌鸡产地,坐落在清远山深处。那里的乌鸡散养在海拔上千米的山林里,喝山泉水,吃中药材,三年才出栏一批。产量极低,一年不过两三千只,大部分被特供给省里的权贵和高层,剩下的被各大豪门世家提前一年预定。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有钱也买不到。
能搞到清远乌鸡的人,非富即贵,而且不是普通的富贵。得有权,有势,有门路,有人脉。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住在翡翠山庄——琼海市最贵的别墅区之一,能喝上江东清远的乌鸡,能炖出那么好的汤,而且深更半夜独居一栋大别墅,没有任何保镖和佣人。
谭傲天的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这个女人,背景深不可测。
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他没有追问乌鸡的来历,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好奇,甚至没有多看张美凤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哦。难怪味道不错。谢了。”
说完,他端着保温盒转身走了。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没有搭讪,没有试探,没有借故多留一分钟。甚至没有回头。
张美凤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隔壁别墅的门廊里,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然后换上了一副玩味的表情。
有意思。
这个男人,听到“江东清远”四个字,居然没有任何反应。他是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还是知道了却不在乎?
张美凤见过太多男人——听到她的名字就双腿发软的,看到她的脸就走不动路的,知道她的背景就恨不得跪下来舔她鞋底的。可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棵树、一栋房子、一个路人。没有欲望,没有贪婪,没有讨好,甚至没有好奇。她主动告诉他乌鸡的来历,暗示自己身份不一般,换作别的男人,早就顺杆往上爬了——加微信、留电话、约饭局、套近乎。可他没有。
他拿了汤,道了谢,转身就走了。
张美凤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个保安?一个保安,能住翡翠山庄?一个保安,听到江东清远乌鸡能面不改色?一个保安,面对她这样的女人能无动于衷?
张美凤转身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端起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像一抹胭脂。她抿了一口,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谭傲天。她记住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