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美转过身,走进楼道。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楼梯深处。
谭傲天站在原地,看着黑洞洞的楼道口,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不喜欢冯小美,他是不敢喜欢她。他怕伤害她,怕辜负她,怕她跟着他吃苦受罪。
可他今天做的一切,跟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谭傲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感情的事,该来的,躲不掉。
翡翠山庄,琼海市最豪华的别墅区之一。
谭傲天骑着摩托车驶入大门,沿着林荫道前行。路灯昏黄,照在两旁的法桐上,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夜深了,别墅区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传来,在夜空中回荡,像鬼哭狼嚎。
谭傲天在沈冰卿的别墅门口停下,熄火拔下钥匙。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味道——鸡汤。浓郁的,鲜美的,带着一股药材的清香。那味道太诱人了,像一只无形的手,勾着他的鼻子,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谭傲天愣了一下。沈冰卿从来不煲汤。她工作忙,连饭都没时间吃,哪来的闲工夫煲汤?保姆也早就下班了,不可能这个点还在厨房里忙活。
那鸡汤是从哪儿来的?
谭傲天抬起头,循着味道望去。味道是从隔壁别墅传出来的。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隔壁的邻居。那栋别墅一直空着,院子里的草都长到膝盖高了,窗户永远关着,门永远锁着。他以为那栋别墅没人住,没想到今天居然飘出了鸡汤的香味。
谭傲天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他朝隔壁别墅走去。
穿过草坪,踩着石板路,走到门前。
大门是一扇深褐色的实木门,门上镶嵌着几块磨砂玻璃,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纱。
谭傲天抬起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夜很静,敲门声格外清晰。
很快,门打开了。
谭傲天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门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光晕,像一个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裙。睡裙很薄,薄到能隐约看到里面身体的轮廓。饱满高耸,V领开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深深的沟壑,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裙摆很短,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没有穿丝袜,皮肤光滑细腻。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拖鞋上绣着一只卡通兔子,跟她整个人的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她的脸很漂亮,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美,是那种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有味道的美。五官精致而柔和,眉眼含笑,嘴角微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长发披肩,微微卷曲,慵懒而妩媚。几缕发丝垂在耳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谭傲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女人的美貌程度,跟沈冰卿不相上下,可气质完全不同。
沈冰卿是冷,冷到骨子里,像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让人不敢靠近。
而这女人是热,热到骨子里,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如果说沈冰卿是冬天的雪,这女人就是夏天的风——温暖,柔软,让人沉醉。
谭傲天在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谭傲天。
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肩膀,从他的肩膀扫到他的腰,从他的腰扫到他的腿——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深更半夜敲一个独居女人的门,换了别人,早就被她一脚踹出去了。可她没有。因为第一眼,她就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不是帅气,不是有钱,而是气质。那种气质,是经历过生死、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才会有。懒散中透着锐利,随意中藏着锋芒,像一把藏在破旧刀鞘里的宝刀,不拔出来,你永远不知道它有多锋利。
沉默了几秒。
谭傲天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你好,我是隔壁的邻居。这么晚了,打扰了。”
女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眼神像只狐狸。那姿态慵懒而随意,像一个慵懒的贵妇人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邻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一丝沙哑,像刚睡醒的样子,又像故意装出来的妩媚,“我搬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邻居。你平时都不出门的吗?”
谭傲天嘴角抽了抽:“出门。我每天都出门。只是你不在家。”
女人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谭傲天深吸一口气,闻了闻空气中飘散的鸡汤香味,咽了口唾沫,直截了当地说:“我在隔壁闻到了鸡汤的味道,太香了。能不能……讨点宵夜?”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娇艳欲滴。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睡裙的领口随着她的笑声上下起伏,那道沟壑若隐若现。
“你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看着谭傲天,眼中满是趣味,“深更半夜敲一个独居女人的门,开口就要吃的。你就不怕我报警?”
谭傲天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要是坏人,就不会站在门口跟你说话了。”
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他那身皱巴巴的T恤和牛仔裤上,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你说得对。”她点了点头,让开身体,朝屋里努了努嘴,“进来吧。汤在锅里,我去给你盛。”
谭傲天犹豫了一下。深更半夜,进一个陌生女人的家,不太合适。可鸡汤的味道实在太香了,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咽了口唾沫,还是跟着她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