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忙碌的杨戬，又转回来，“要不就是天庭那仨儿来地府常驻的事，陛下您不是知道吗？”
“取经人和孟婆的关联还没拆开，所以取经人还没离开地府。”
“他们三个在这里，倒是给地府增添了不少工作……”
他这话就差明说“地府的所谓动荡全是他们仨惹出来的”了。
而他本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曾被控制过。
哪吒听他这么说，握了握拳头，想动手，但想起李靖的话，还是努力压住了。
他一撇眼，看到那边，直接走过去：“这都在干嘛呢？”
杨戬正在阎罗殿里替判官重新排序生死簿。
判官瘫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一支笔，看杨戬排了几页之后，由衷地说了一句：
“真君，您要是愿意在地府常驻，小的这就辞官。”
杨戬头也没抬：“没空。”
听到哪吒的问话，他抬起头，看见玉帝和如来都来了。
便放下手中的生死簿，直接走上前去。
也懒得客套，直截了当地说道：“情况哪吒已经跟你们说了吧？咱们直接去忘川河吧。”
众人也不磨蹭，当即跟着杨戬的步伐往前走。
地府所有阎王也在同一时间集结，带着一大群鬼差跟在众人身后。
浩浩荡荡，跟有领导视察似的陪着。
郑月儿和孙悟空还站在忘川河边。
远远看见他们来了，郑月儿顿时松了一口气，跑到他们跟前：“爹，佛祖，你们总算来了！金蝉子的魂魄就在这忘川河里。”
她说完，也向李靖和观音点头致意。
李天王冲她笑了笑，观音回了一个佛礼。
然后自顾自地走到忘川河边，一眼望去，绿水碧波，看不出任何异常。
玉帝走到郑月儿身边，仔细打量她：“你没事，爹就放心了。”
然后侧身看向孙悟空，“金蝉子的神魂，连你和二郎的神通都探查不到？”
孙悟空也望向忘川河，叹了口气：“金蝉子的神魂，只有月儿能看得见。”
杨戬站到玉帝身边，声音沉静：“地府这次骚乱，不知道和这金蝉子神魂现世有没有什么关联？”
如来听他们说了这么多，目光重新落在河面上。
河水静默无声，灰绿色的水面泛着微弱的光。
他缓缓伸手，掌心朝下，一股柔和的佛光从他手中落下，无声地渗入河面。
凭借着高深的法力和金蝉子那一份气若游丝的联系。
金色的光在水中慢慢蔓延开来，像一张铺开的网，一寸一寸照亮了忘川河的深处。
片刻后，水中浮出一条模糊的身影，轮廓在金光中逐渐清晰。
哪吒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有人。”
玉帝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河面，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如来轻声念了一句什么，声音低沉而悠长。
水面缓缓分开，金蝉子的身体从河底浮起，随着水波飘到岸边。
如来伸手接住了他，将他平稳地放在岸上。
这一回，因为有如来的法力加持，所有人都看见了金蝉子的身影。
表情各异，各自心中猜测，却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金蝉子缓缓睁开眼，看见如来的脸，怔了一下，低下头。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尴尬。
他心中有愧。
他一直以为如来是在算计他——他不过是在他讲经时打了个瞌睡，就被算计了十世取经，九世被吃。
就说这不是徇私舞弊，金蝉子也不能信。
可眼下，又是人家佛祖把他从忘川河里捞上来的。
“阿弥陀佛。”观音打破了这份尴尬，“金蝉子，往日已不堪回首。”
“当初差你去西天取经，不是佛祖选中的你，而是天道选中的你。”
“至于你经历九世生死，也都是量劫的安排。”
“反倒是你，不问个缘由，就擅自决定，让灵山险些酿成大祸。”
观音就是如来的嘴替。
金蝉子听到这话，更觉得理亏，默默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这是佛家自己的事，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就在旁边安静站着。
如来见金蝉子的神魂气若游丝，飘忽不定，若隐若现，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恐怕也各有因果。不必再纠结了，如今顾好眼下。”
“对对对，”玉帝终于插上了话，“你在这忘川河待了这么久，可有发现异常？”
“或者是谁把你困在这忘川河之中？”
如来也问出自己心中所想：“你在地府待了这么久，可否遇到过那个魔头——代天尊？”
金蝉子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一边认真思索，一边说道：“小僧是无意间落入这片忘川河的。”
“只是再想出去的时候，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压制，怎么也出不去。”
“小僧探不出这力量的来源，只是偶尔会看见一两朵冰花落入河面，也落在地府之中。”
“恐怕……就是你们所说的变故。”
他话音刚落，郑月儿直接跳了起来：“好像只有我们两个能看到这冰花。”
金蝉子立马回给她一个心有灵犀的眼神：“女施主，你觉得这冰花有何含义？”
孙悟空接过话：“那是魔头代天尊的诡异法力，摸不透，抓不着，也算神通广大了。”
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
代天尊这么邪门，也确实三界罕见。
也难怪，天道的心魔能差劲吗？
杨戬再次追问：“所以说，金蝉子大师是早就发现了这异常？”
金蝉子点了点头。
玉帝也问道：“那你可能感应到这代天尊身在何处？”
如来看向金蝉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据地藏所言，这代天尊就在地府之中。”
哪吒环顾了一下四周：“瞧瞧地府现在乱成什么样了？不是那代天尊要把水搅浑，好顺便摸鱼吗？”
观音菩萨说出自己的见解：“这么说来，金蝉子与代天尊之间，或许有某种联系。”
李靖听了半晌，终于开口：“我认为，金蝉子大师也曾作为取经人，而郑姑娘也是取经人。”
“这代天尊，和两位取经人都有牵连。”
玉帝双手一拍，兴奋道：“说的没错！”
然后凑到郑月儿跟前，“乖女儿，你能感应得到这代天尊的下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