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到门口时,玉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带着几分无奈的尾音:“这事朕知道了,朕会处理……”
另一道声音插进来,语气不轻不重:“你知道?你知道我天天处理了多少事吗?”
那声音从容不迫地压着玉帝的话。
哪吒在门口停了一下,原来玉帝是个妻管严啊!
这瓜挺有意思啊。
兴趣盎然地站在那。
李靖看到自家儿子这般神情,一个头两个大。
吒儿何时变得这番模样?
假意咳嗽一声唤道:“陛下,臣求见。”
“…进来。”玉帝的声音回得有些迟。
李靖赶紧拉着哪吒推开门。
王母坐在玉帝旁边的凤座上,手里捻着一串玉珠,姿态端正。
看不出喜怒,明显是收敛了神色,做给外人看的。
玉帝坐在龙案后面,脸上还挂着刚被说了一顿的无奈表情。
哪吒站在殿中,李靖跟在他身后,微微弯了一下腰:"陛下,娘娘。"
王母的目光在李靖和哪吒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不善:"天王,这是唱哪一出?"
李靖还没开口,哪吒已经先说出来了:“陛下,地府出事了。”
“郑月儿在忘川河里发现了金蝉子的神魂。”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玉帝放下手里的茶盏,朝哪吒走近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个来回:“金蝉子?”
“对,忘川河里。”哪吒又重复一遍。
王母捻珠的手也顿了一下,但到底没出声。
这金蝉子,她也是有所耳闻,不是早死了吗?
神魂都消失在三界,怎么这会又在地府现了身?
玉帝沉默了几息,转头看了一眼王母,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淡淡道:
“今日这事,朕得亲自去一趟地府了。”
王母不说话,只用眼神赞同他的决定。
玉帝还没挪脚。
哪吒转身就走,李靖跟着玉帝往殿外走。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凌霄宝殿外的云层里。
哪吒踩着风火轮飞在前面。
转头对着玉帝和李靖说道:“陛下,爹,我还要去灵山通知一下如来佛祖。”
玉帝沉思片刻,捋着胡须点头:“这事儿确实该让佛祖知道。”
“先不说金蝉子本就是他的二弟子,就说这么诡异的事,没他参与,朕一时间还真没把握。”
李靖则是嘱咐一句:“吒儿小心些。”
哪吒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在他们眼前。
灵山脚下
一个罗汉正拿着扫帚扫地。
灰尘扬起来又落下去。
正疑惑地抬头。
哪吒已经冲到他面前了。
那罗汉愣了一下:“三太子!”
“你家佛祖呢?”哪吒为了节省时间,直截了当地问。
那罗汉双手合十:“佛祖正在禅房——”
他的话还没说完,哪吒已经越过他,大步往大雄宝殿里走了。
那罗汉追了两步:“三太子!佛祖正在闭关——”
“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闭关还有什么用?”哪吒一直往前走。
也不管是对着那罗汉说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罗汉拦不住他,跟着他一起踏进了大雄宝殿。
如来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香炉里燃着细香,白烟袅袅,在半空中缓缓散开。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看见推门进来的哪吒,脸上没有意外,声音平缓:
“是找到剥离两人的办法了吗?”
哪吒懊恼地摇了摇头。
“嗯?”如来顿时心头一紧,站起身,目光直射而来,“那你前来,是出了什么事?莫非代天尊已现世?”
哪吒再次摇头,也不想让如来在这瞎猜,直截了当地说道:“金蝉子的魂魄在忘川河里。”
“什么?”如来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指间的香灰无声地落进炉中,断成两截。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动。
哪吒没有等他缓过神,继续开口:“是郑月儿发现了他,也只有她能看见。”
“地府也确实诡异。鬼差们因为一些小事起了争执,就大打出手。”
“演变到最后,十殿阎王都参与其中。”
“事态复杂,二哥和孙猴子让我过来,请你和玉帝过去一趟。”
“玉帝眼下已先一步去了地府。”
如来还没有从“找到金蝉子”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哪吒又丢给他一个炸裂的消息。
他来不及消化,愣了半晌,只沉声说了一句:“……去地府。”
两人刚出大雄宝殿,观音就跟了上来。
她对着如来行了一个佛礼,语气恭敬却不失急切:“佛祖,贫僧与你一同前往。”
她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说金蝉子的神魂居然在忘川河里显现。
她要赶紧去一探究竟,更是想问问他当初为何如此行事。
如来随手一挥,示意她随意。
几人脚步匆匆,直奔地府而去。
鬼门关前,阴风阵阵,雾气翻涌。
如来和玉帝几乎同时出现在地府的入口处。
两人只对视一眼,无声胜有声,一同往里走。
还没走到忘川河,就被迎面冲来的楚江王拦住了去路。
楚江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发青,声音都劈了:“陛下!佛祖!你们总算是来了!大事不好,地府要翻天了——”
话没说完,后面又冲过来一个鬼差,差点撞到楚江王背上。
那鬼差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神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根本不认人,目光呆滞,脚步虚浮,像一具行走的空壳。
如来眉头微皱,转脸看向玉帝。
玉帝回望着他:“你看朕做什么?”
“玉帝,这是你的三界。如今乱成这样,你不管管?”
玉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语重心长地说道:“佛祖啊,朕只是挂了个三界的名号。”
“你不在三界之中吗?如今代天尊作妖,咱们俩有必要计较那么多?还你的我的?”
如来僵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抬起袖子,轻轻一挥——一股并不算重的法力波动,像无声的潮水一般扫过整个地府。
所有萎靡不振、列阵对峙的鬼差们同时僵住了。
几息过后,他们全都恢复了清明,却像是大梦初醒一般。
茫然四顾,浑然不觉自己方才有什么异样。
跟在玉帝后面的李靖一直默不作声地站着,面色沉静。
而观音却在这时默默地宣了句佛号,声音不高,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大家都明白——地府的鬼差,刚才都被人迷惑了心魂。
秦广王从阎罗殿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看见玉帝和如来站在忘川河边,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地上,冷汗涔涔:“陛下,臣接驾来迟,有罪……”
“行了,”玉帝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别整那一套了。赶紧说说,地府到底出什么事了?”
秦广王摸着脑袋,一脸茫然:“地府……并没有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