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问题？
凌初沉默片刻。
不得不说，鬼娃娃口中的特殊奖励对她很有诱惑力。
但谁知道它会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要是重新再玩一次捉迷藏，它已经熟悉了他们的位移技能和变身技，再想赢，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该不会问我有多少根头发这种问题吧？”凌初狐疑地看向鬼娃娃。
鬼娃娃怪叫一声，身体的黑雾猛地翻涌了一下：“是真实的问题！不是脑筋急转弯和谜语！”
确定没有文字陷阱，凌初思索片刻，点点头：“好，那你问吧。”
鬼娃娃的眼眶里流露出“终于上当了”的表情。
它缓缓开口：“请问，鬼娃娃最喜欢什么和最讨厌什么？”
凌初一愣。
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是关于它本身的。
“……我们要先讨论一下。”晓风残月说。
鬼娃娃摊开短胖的手：“那就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讨论吧。”
几个人聚在一起，围成一圈，低声讨论。
“鬼娃娃喜欢什么？它有那么多玩具，应该是玩具吧？小孩子最喜欢玩具了。”笨笨熊说。
“我觉得不对，”墨鱼丸摇头，“你忘了这个挑战的主题是什么了？捉迷藏啊。而且这鬼娃娃每次一说要把我们留下来陪她玩捉迷藏就特别开心，最喜欢的应该是捉迷藏吧？”
黄晓雯点头：“我觉得丸子说得有道理……那它最讨厌的是什么？”
晓风残月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之前丢在地上的注射针管和锁链。
“我一直在想，这个鬼娃娃会不会就是住在这里的那个金发小女孩？杂物间墙上那些血字明显是小孩子写的，‘救命’、‘妈妈’、‘好疼’、“去死”，还有锁链、针管这些东西……应该是有人把这小女孩囚禁在了杂物间里，实施过虐待。”
尤嘉礼弯腰捡起那张从卧室找到的三人合影：“还有这张照片，女人的脸被划烂了，会不会是她的母亲把她囚禁的？”
墨鱼丸听后豁然开朗，一拍手：“没错，肯定是！”
她捡起那本暗黑版的《灰姑娘》，翻到那幅王子用水晶鞋寻找灰姑娘的插画，指着画面上继母举着柴刀，砍掉灰姑娘双脚的那页插画。
“为什么只有这本童话书不一样？估计是受到了鬼娃娃的影响，故事是被重新改编过的！这本书里也侧面提醒了我们，是灰姑娘的继母砍断了灰姑娘的双脚，还把她的脚放在了冰箱里。”
尤嘉礼想到了冰箱里那盘唯一的新鲜红肉，也许是在暗喻小姑娘被砍掉的双脚。
他忽然间有些同情起这个鬼娃娃了，如果真是这样，这孩子未免太惨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把整个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从照片里被剪掉的父亲不知是离开了还是死了，小女孩被继母囚禁在杂物间，不仅砍断了双脚，被锁链锁住，被注射了过量的氯丙嗪，墙上用血写满了求救的字……所以杂物室里会找到沾了血的斧头和锁链！”
“那盘在冰箱里的肉，也许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而那本被改写过的《灰姑娘》，也许就是她对自己命运的一种投射。”
“可能在父亲离开或死亡前，继母就已经在暗中虐待她了，所以小女孩才会泄愤地划坏了照片上继母的脸……”
“还有那剪掉的电话线，可能是就是继母剪断的，防止小女孩和外界联系求救！”
凌初在旁边听着，眉头微蹙。
他们这样的推断合情合理，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有一种太顺理成章的感觉，像一件被精心修复的瓷器，裂纹都被填平了，但你多看两眼，还是能看出来修补的痕迹和裂隙。
鬼娃娃盯着他们讨论的背影，眼眶里黑水涌动，像快要溢出来的墨汁。
眼眶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像是忍受着将这群人一口吞噬的欲望。
“所以，鬼娃娃最喜欢的是玩捉迷藏，最讨厌的是妈妈？”
墨鱼丸得出结论。
晓风残月看向凌初：“船长，你觉得呢？”
凌初皱眉：“我觉得……”
“好了，十分钟到了！”
鬼娃娃打断他们。
“十分钟哪有这么快，这才过去两分钟！”墨鱼丸抗议。
“我说到了就到了，”鬼娃娃蛮横地叉腰，“所以，你们的答案是什么？”
墨鱼丸开口：“你最喜欢的是捉……”
“不对，”凌初忽然打断她。
“你最喜欢的是妈妈，最讨厌的是捉迷藏。”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了。
众人惊讶地看向凌初。
笨笨熊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船长，你答案怎么完全和我们的推理是反着来的啊？”
鬼娃娃呆在原地。
它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从肩膀到手指，从手指到裙摆，整个身体都在抖。
但她能感觉到它的情绪，是紧张？震惊，惶恐，茫然，还有她说不上来的别的什么东西。
“你、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鬼娃娃尖叫到有些失声，“我要是讨厌玩捉迷藏，为什么还要和你们玩捉迷藏？！”
它蹲下身子，捂住脑袋，黑漆漆的手指插进辫子里，把辫子揉得散了架。
一会儿飘上，一会儿飘下，像一只被风吹得乱转的气球。
嘴里喃喃自语：“我最喜欢的是妈妈？不，不！我明明最讨厌妈妈，我怎么可能最喜欢的是妈妈！！”
凌初就这么安静地等着它发疯。
“船长，这是怎么回事？”
笨笨熊已经被凌初的答案和鬼娃娃的反应彻底弄懵了。
凌初看向墨鱼丸等人：“你们都被那本童话书误导了，这个家里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表明那个女人是鬼娃娃的继母，照片上也是一家三口，那个女人不是鬼娃娃的继母，而是她的亲生母亲。”
“还有，你们推理鬼娃娃是被她母亲虐待的，可是你们没发现这个家里有很多很多的玩具吗？有一整间玩具房，客厅里也挂着小女孩的画像，如果真的是一个虐待孩子的母亲，怎么会给孩子买这么多的玩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