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澜院1号,孟韫发现换了佣人。
“芳姐呢?”
“辞退了。”
“为什么?”
“不合适,就换了。”
孟韫猜到了可能的原因:“芳姐在贺家很多年。
你舍得辞退她?”
“听话的,务实的,我会留下。
自以为是、不安分的,不管在贺家多少年,我都不会留。”
贺云川怕吓到她,解释说:“没有原则,下面的人就会爬到老板头上胡作非为。”
孟韫“扑哧”一声笑了:“有你这样的老板,谁都不敢造次。”
贺云川目光落在她哭红的眼眸上:“你可以例外。
因为我不是你老板。”
孟韫一咯噔。
故作镇定问:“哪些事我可以例外?”
贺云川卖关子:“男女之间,你进一尺,我退一丈,有时候则反过来。
有来有往,纠缠至深。
并没有一板一眼的规矩。”
孟韫站在那:“那我慢慢摸索。”
贺云川对她的态度很满意:“你愿意做出改变已经很难得。”
他把孟韫送到房间门口:“明天我去外省几天。”
“要去几天?”
“三五天。”
贺云川的指腹轻轻地给她捋了捋碎发:“你会期待我早点回来吗?”
孟韫一愣。
贺云川看懂了,转过身:“是我冒失了。”
孟韫犹豫了一下,从身后轻轻抱了他一下。
然后迅速抽离:“一路顺风。”
贺云川背对着她:“你并非心甘情愿,但是你愿意给我一点甜头。
我甘之如饴。”
他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接纳。
任何人任何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贺云川出差后,孟韫重新去了一趟小公寓。
小公寓的家具都盖了防尘罩,几乎将她和贺忱洲的短暂的时光抹得一干二净。
她找了一圈,明明记得把她把两人的合照放在书柜第二个抽屉里。
但是并没有找到。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起装进行李箱了。
从小公寓走的时候,她带走了一个Mini IPad。
她用IPad登录邮箱联系廖清语,让她帮忙查找关于图腾的资料。
并备注了保密,仅限邮箱联系。
盛心妍给她打微信电话,孟韫接起来。
“韫儿,为什么打你电话显示关机?”
“我换号码了。”
盛心妍问她情绪还好吗?
孟韫狐疑:“怎么这么问我?”
“昨天后半夜云城的警察去查了两个地下赌场。
结果双方起冲突了,闹得不可开交。
后来还是贺忱洲赶过去了。
结果他话还没说几句就晕了过去。
叶晟已经赶过去看他了。
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孟韫脑袋嗡嗡嗡地叫。
昨晚她就察觉贺忱洲的脸色不好。
之前车祸后伤势还没养好,又马不停蹄去云城,昼夜不分地工作……
铁打的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他那样的铮铮铁骨,竟然会晕倒。
心慌得漏了一拍。
孟韫打了一辆滴滴,直奔云城。
从南都到云城,开车需要四个小时。
按照盛心妍的地址,她直奔医院住院部。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满身是汗。
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就在她顺着号码找房间时,一个声音叫住她:“孟韫。”
孟韫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缓缓转过身,迎上贺云川的目光。
他手上绑着绷带:“你怎么来云城了?”
孟韫觉得喉间甚渴,吞咽困难。
见她目光发呆,贺云川淡淡一笑:“你担心我?
所以不请自来了是吗?”
孟韫艰难噙动嘴唇:“你的手臂怎么了?”
贺云川不甚在意:“一扇门砸下来,我用手挡了一下。
医生比较小心,叫我固定几天帮助恢复。”
孟韫问:“哪些地方需要注意?”
“不要动,不要沾水,其他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
这时孟韫身后的门被打开,护士推着药台走进去:“贺部长,该输液了。”
孟韫听到贺忱洲闷咳的声音。
一声一声敲击在她心头。
近在咫尺,却无法前进一步。
这种感觉像是凌迟。
见她眼眶红红的,贺云川上前一步,伸臂将她揽进怀里:“好端端怎么哭了?
我没什么事,别担心。
走吧。”
贺忱洲本来是低头的,忽然抬起头来,看向病房外面。
并没有人。
眼底暗了暗,遂又收回目光。
护士帮他调好点滴,便说:“这个盐水刺激有点大,医生特地强调要慢慢输液。”
钟鼎石见贺忱洲身边都没个嘘寒问暖的人,皱了皱眉:“你不找个人照顾你起居?”
贺忱洲一脸平静:“有季廷。”
“我去!季廷毕竟是一个男的。
云城的食物你又吃不惯,找个人专门给你做饭也好啊。”
贺忱洲握拳咳嗽一声:“不用。”
“你就装吧你!”
叶晟看了看贺忱洲:“那个……
心妍说嫂子换了手机,她已经联系上了。
嫂子已经赶来云城的路上了。
估计马上会来看忱洲了。”
钟鼎石松了口气:“哎,这就对了。
有嫂子在,忱洲的病也好大半了。”
贺忱洲皱了皱眉:“她来干什么?
从南都到云城要四个小时的车程。”
“这不是看你在云城孤家寡人的担心嘛……”
“你问问心妍,她什么时候出发的。”
钟鼎石和叶晟交换一个眼神。
“得,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叶晟拿着手机走到外面走廊的窗台边。
打电话给盛心妍:“我不在,宝宝有没有在你肚子里捣乱?”
“挺乖的,你不在,我也不孕吐了。”
叶晟佯怒:“有你这么挤兑自己老公的吗?”
“你太癫,两三个的孩子怎么捣乱?
你清醒一点吧。”
叶晟咕哝了一句没良心:“你知道嫂子什么时候来的吗?”
盛心妍翻了翻通话记录:“我早上十点打给她就立刻出发了。
现在两点四十分了……
还没到吗?”
“你打个电话问……”
叶晟的一句话还没说完,低头看到一楼熟悉的人影。
他以为自己看瞎了眼,连忙揉了揉眼,定睛看。
只见车子停到贺云川和孟韫面前,男的自然地、绅士地拉开车门。
等孟韫上车后,他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看着车子驶离医院,叶晟狠狠地骂了一句:“妈的!”
等他回到病房,贺忱洲正靠在床头翻阅文件。
钟鼎石看了叶晟的脸色一眼,心里咯噔一声。
顿感大事不妙。
贺忱洲先开口:“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