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轿子的时候,年世兰的情绪也一直都不高,她心里有点想法,但是也不敢表露出来,她如今懂得了害怕。
齐月宾也觉得年世兰幸运,因为昨天晚上,宜修就拿到了那包药,要不是今天年世兰要进宫,那碗药就该上桌了。
年世兰看她:“就算是你进了宫,也只能去永和宫,你有什么办法?”
齐月宾看她坐立难安的样子:“我会见到皇上的。”
两人没再说话,齐月宾捏着袖子里的匣子,闭上了眼,二人进宫,在宫道上没走多久,就有一个乾清宫的小太监一路快步走过来:“皇上召见齐格格。”
这小太监是德妃的安插的人手,自然没有引起永和宫的怀疑,虽然不知道皇帝召见有什么事儿,但是也知道不会是假的。
齐月宾被带走了,年世兰也就跟着嬷嬷去了永和宫,到了乾清宫,那小太监进去禀报,李德全都震惊了,一个王府的格格居然要求见皇上。
但是人都来了,既然敢来乾清宫就知道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儿,李德全也没想着阻拦,就进去禀报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太监过来带她进去了。
人进去,这下都不敢抬头:“奴才齐月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康熙看着底下跪着的人,对齐家的这个女眷是有点印象的,虎贲将军家的,毕竟在宫里也养了几年:“你求见朕是有何事?你又是如何进宫的?”
齐月宾将袖子里的一个折子递上去:“奴才求了府里的侧福晋带奴才进宫,又买通了德妃手下的一个小太监,这才能到乾清宫。”
“奴才是来乾清宫,是想求皇上给奴才一条生路,奴才不愿意做一个刽子手,不愿意杀人。”
康熙皱着眉头,都没让她起来,接过那个折子,看着上面的一行行字:“你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
齐月宾这下算是松了一口气,这身体武力值不够,刚开始还怕接触不到康熙呢:“千真万确,十日前,德妃曾召我进宫,皇上一查便知。”
“雍亲王忌惮年侧福晋腹中的胎儿,怕未来他登基之后,会有外戚之嫌,所以想让我去杀了那个孩子,也是为了借年家的手,彻底打散我齐家的势力。”
康熙一拍桌子震怒:“大胆!”
底下的奴才跪了一地,康熙就安排李德全去调查了,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还没死了,儿子就开始担心未来登基之后的外戚之祸了。
康熙不相信德妃会做出这种事儿,德妃在后宫的那群女人里,绝对是最聪明的,她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儿来,没有孩子,年家又凭什么给年家卖命。
但是他也没有跟齐月宾说,只是让她起来了,李德全已经去调查了,既然都有了方向,那也不需要费多长时间。
齐月宾起来就不客气了:“皇上,我有些饿了。”
康熙看向她,眼神冷了很多:“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齐月宾是一点都不害怕:“皇上也可叫太医前来,您如今的身体,可是年轻了好几岁,没瞧着刚才生气都那么有劲儿吗?”
康熙御极五十载,那自然是脑子转的快,一下子就把目光落在了那封奏折上,眼神眯了起来:“朕瞧你也是活够了。”
齐月宾对着康熙一笑,将发间的簪子拔出来,一下子就刺向了自己的胳膊,但是下一秒,康熙就感觉到了自己胳膊的刺痛,掀起袖子,一条血印出现。
这下,康熙看向齐月宾,眼里剩下的就全是杀意,齐月宾是又重复了一下自己的话:“我饿了。”
康熙安排了几句,一小桌的点心就端了上来,剩下的人也都出去了,齐月宾看向康熙:“本座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胤禛那个蠢货,真的想如此做,否则本座也不会降临,齐家这个女儿是被你那个蠢儿子吓死了,人间帝王,本座可不愿意屈居人下,这才出此下策。”
康熙其实是不太相信的:“那你又是什么?仙?神?”
齐月宾看了他一眼:“本座知道你不相信,但是也由不得你不信,本座与你息息相关,你若是想对我不利,那也会反噬自身。”
“相反,你若是供奉本座,本座可助你延长寿数,在这龙椅上坐更久的时间,本座是愿享人间富贵,所以你更不必担心自己的统治了。”
康熙质疑:“只求人间富贵?”
齐月宾也很真诚:“本座来此地是真的意外,凡事短短几百年的时间,于本座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实在不需要操心什么事儿。”
“本座想求人间富贵,也付出一定的代价,为你延长寿数,你供奉我,在你们人间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你觉得有何不公?”
如果真的是这样,康熙自然是没有不满,不过是奉养一个人罢了,对他来说实在是容易,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
李德全去调查事情,康熙就让梁久功去请太医了,不管是真是假,但是他现在不敢对齐月宾做什么,胳膊上还在渗血的那个印子告诉他需要冷静。
太医很快就来了,给皇帝诊脉,虽然胳膊上有伤,但实实在在的身体健康了不少,康熙问过之后,也是放心不少。
至少目前看来,对自己并没有还害处,他对齐月宾的做法还是能够理解的,毕竟若是自己有手段,也是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让人离开,他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但是自己一代帝王,受人威胁,心情也实在是好不起来,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
但是换个角度思考,如果齐月宾说的是真的,那他未来还能活很多年,自己还是能够一直统治着这个国家,那头顶上供奉一座神祇,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没一会儿,李德全也回来了,带来的消息,是确切无误的,康熙这下确定了,那个平日里装的人模狗样的四儿子,是一心觊觎自己皇位的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