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乡村小说 > 神印天师 > 第二卷:潜龙出渊 第六十一章:叶无道出战(暗域初现篇)

第二卷:潜龙出渊 第六十一章:叶无道出战(暗域初现篇)

    残夜如墨,杀机沉狱。

    混乱域上空,笼罩整座神印堂的四象封天阵,璀璨灵光再度黯淡一分。

    那不是循序渐进的衰弱,是根基崩朽式的骤衰。

    原本横贯四方、镇压天地的青白阵光,此刻稀薄如风中残烛,阵壁纹路晦涩暗淡,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干涸万年的河床,自东域阵基蔓延至西界壁垒,纵横交错,触目惊心。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有溃散的阵法灵力滋滋湮灭,天地间的守御气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阵法核心之地,墨老头双膝跪地,苍老的身躯佝偻成一张紧绷的弯弓。

    他双掌死死贴合冰冷的青石阵基,毕生修为、残余灵力尽数倾泻而出,化作银白色的本源灵光,拼命填补破碎的阵纹。银白微光顺着裂痕游走,却如同杯水车薪,刚一附着便被汹涌的外敌蛮力震碎、吞噬。

    岁月沉淀的黑发,在极致的灵力透支、神魂耗损之下,尽数霜白。

    不是岁月浸染,不是外物所致,是燃尽半生道行,换来的满头沧桑。

    深刻的褶皱层层叠叠爬满脸颊,眼窝深深凹陷,颧骨突兀隆起,原本温润的眼眸浑浊干枯,仅剩死死支撑的执拗。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血沫,一滴一滴坠落,砸在流转的阵纹之上,瞬间被阵法灵光吞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枯瘦的十指剧烈颤抖,指骨泛白,青筋暴起,皮肉因极致发力而紧绷发白。

    可那双撑阵的手,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分松懈。

    全场死寂,唯有阵法崩裂的细碎脆响、老者微弱的喘息,在夜色中反复回荡。

    按照这般崩塌速度。

    四象封天阵,至多,再撑半柱香。

    半柱香后,阵法破碎,屏障坍塌,神印堂将彻底暴露在万千强敌面前,再无半分守御之力。

    阵外高空,云海沉浮。

    一道孤傲冷厉的黑衣身影,凌虚而立,俯瞰下方绝境中的神印堂,宛如神魔俯瞰蝼蚁。

    此人正是散修盟主,混乱域各路残党联军之首。

    一身玄色道袍沉如暗夜,腰间束着一条血色腰带,其上遍布诡异暗红暗纹。那不是丹青刺绣,是历年征战、屠戮修士,风干凝结的人血纹路,经年不褪,煞气滔天。

    他面容枯槁瘦削,颧骨高耸刺破皮肉,眼窝深陷如枯冢,一双眸子死寂无光,宛若两口不见底的寒潭,无喜无怒,只剩碾压众生的漠然与残忍。

    元婴中期浩瀚修为轰然铺开,威压笼罩百里大地,压得山河震颤、草木低伏。

    他身后,上百道修士身影林立长空,黑压压一片,煞气汇聚成云。修为跨度从金丹初期至元婴初期不等,皆是混乱域三十七大势覆灭之后,逃窜苟活、心怀怨怼的残兵败将。

    他们蛰伏许久,抱团作乱,只为踏平神印堂,夺回混乱域的掌控权。

    “叶无道。”

    散修盟主声线低沉冷硬,不高不低,却裹挟元婴修士的神魂威压,字字如精铁重锤,狠狠砸在破碎的阵法壁垒之上。

    轰隆!

    本就濒临崩碎的阵纹,应声再裂数道长痕,溃散的灵力愈发汹涌。

    “你的阵,快破了。”

    神印堂一楼大堂,灯火摇曳昏沉,映满一室疮痍。

    叶无道静立窗前,白衣银发在明明灭灭的烛火中泛着清冷光泽。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身姿挺拔,左胸那枚刺绣槐花,在昏暗光影里透着一丝格格不入的淡青温柔。

    他脸色极致苍白,不见血色,并非惊惧怯懦,是连日血战、三波连番御敌、灵力持续透支的极致虚弱。

    白日之内,他孤身坐镇防线,接连击溃三轮猛攻,体内灵力十不存三,肉身早已布满暗伤,数道深浅不一的创口撕裂衣袍,皮肉翻卷,残留着凌厉的杀伐痕迹。

    满堂皆伤,满目狼藉。

    墙角处,血无常半蹲在地,左臂重伤错位,粗布绷带层层缠绕,早已被渗透的鲜血染成暗沉血色。肩头一道贯穿性伤口狰狞可怖,鲜血依旧源源不断渗出,染红大半衣襟。

    他抬眸望着窗前的少年阁主,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不顾一切的恳切:

    “阁主,你先走。这里有我撑着,能拖一刻是一刻。”

    叶无道未曾回头,目光凝望着高空那道碾压众生的黑衣身影,轻声开口,声线平静却沉重:

    “走哪?”

    “天下之大,去哪都好。只要活着,就有翻盘之机!”血无常咬牙低吼。

    叶无道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大堂每一处角落。

    遍地伤员横七竖八躺倒在地,断臂伤者痛得浑身抽搐,创口未愈者气息微弱,无数年轻弟子强忍剧痛,咬牙不发一声,满室皆是血腥味与伤病的颓然之气。

    大堂中央,苏小小跪坐地面,纤细的双手不停为重伤弟子包扎止血。她满头银发散乱黏在脸颊、脖颈,尽数被温热的鲜血浸透,白皙的掌心染满猩红,纤细的手臂微微颤抖,早已精疲力竭,却依旧不敢停歇分毫。那双澄澈的眼眸泛红湿润,盛满惶恐与担忧,死死盯着前方的背影。

    院门廊下,白夜斜身倚靠门框,怀中紧抱佩剑。他的右手旧伤复发,经脉滞涩扭曲,五指蜷缩僵硬,连稳固握剑的力气都几乎耗尽。一身道袍斑驳破碎,浸染着自己与敌人的干涸血痕,满身肃杀,满身疲惫,却始终固守最后一道门户。

    楼梯转角,林枫静坐台阶,左臂旧伤彻底崩裂,层层绷带被乌黑淤血浸透,伤势反复恶化。他垂首沉默,肩头紧绷,不知是昏迷昏睡,还是在强忍剧痛,积蓄最后一丝战力。

    幽暗角落,黑风老祖蹲踞一隅,随身大刀横置膝头,刀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缺口卷刃,那是连日鏖战的勋章。他垂眸不语,周身气场沉凝,蓄势待发。

    街对面的阴影里,竹山老怪怀抱破旧长剑,闭目静坐。唇角血丝未干,顺着下颌缓缓滴落,染透衣襟,一身暮气沉沉,却始终未曾退后半步,默默镇守堂外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人,都在死撑。

    所有人,都未曾退缩。

    他是神印堂之主,是这群人的底气与脊梁。

    他若走,满堂死伤、全员死守,尽数沦为笑话。

    他若退,神印堂百年基业、众人拼死守护的一切,尽数覆灭尘埃。

    叶无道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苍白疲惫的面容、带伤死守的身姿,眼底温柔褪去,只剩磐石般的坚定。

    他没有回话,抬步踏出大堂。

    晚风凛冽,裹挟漫天煞气与血腥,扑面而来。

    少年孤身立在神印堂山门之下,皓月悬空,清冷月色铺落满身,将他单薄却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扎根大地,岿然不动。

    高空之上,散修盟主垂眸俯瞰,漠然冷笑:“叶无道,你终于舍得出来?是知大势已去,前来投降?”

    “不是。”

    叶无道抬头,银发随风轻扬,声线清冽通透,穿透漫天风声煞气,响彻整片战场。

    “那你孤身出阵,意欲何为?”

    少年眸光澄澈凛冽,直面修为远超自己的元婴强者,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杀你。”

    长空之上,散修盟主骤然仰天大笑!

    笑声裹挟元婴威压,震得天地震颤,四象封天阵裂痕暴涨,碎石簌簌坠落。满空修士随之哗然,尽是嘲讽戏谑之声。

    “可笑至极!区区金丹后期蝼蚁修为,也敢大言不惭,妄言杀我元婴大能?”

    “你凭什么?凭你残破将倾的阵法?凭你全员带伤的残部?还是凭你耗尽灵力的残躯?”

    世人皆知,修真界境界天堑,宛若天渊。

    金丹与元婴,隔的不仅是修为层级,是寿元、神魂、灵力、肉身的全方位碾压,是凡与仙的绝对鸿沟。

    古往今来,鲜有越级一战者,更无金丹斩元婴的逆天先例。

    叶无道未曾辩解,沉默抬手。

    铮——!

    一声清越剑鸣,划破长夜。

    他掌心握住一柄极其普通的青钢长剑。

    此剑并非神兵利刃,无通天灵性,无绝世锋芒。只是白夜往日在寻常兵器铺耗费三两银子购得的凡铁长剑,剑刃边缘布满细微缺口,常年磨损的剑柄防滑绳早已起毛泛旧,平凡到极致,卑微到尘埃。

    自修行以来,叶无道极少用剑。

    他惯以混沌灵力护体,以四大神印御敌,生死杀伐,从无需兵刃加持。

    可今日,灵力将近枯竭,四大神印光芒日渐黯淡,护体、疗伤、攻伐之力十不存一。

    阵法将破,同门皆伤,退路断绝。

    他别无依仗,别无选择。

    仅剩这一柄平凡旧剑,一副浴血残躯,一身不死执念。

    叶无道五指紧握剑柄,剑尖低垂抵地,青石板微微承压下陷。

    体内残余的最后一丝灵力,尽数流转臂膀,灌注剑身。

    “不知死活。”

    散修盟主眸光一冷,满脸轻蔑,立于长空,不闪不避,连抬手格挡的兴致都无。

    在他眼中,金丹修士的拼死一击,与孩童挥拳无异,可笑、孱弱、徒劳。

    下一瞬,叶无道身形骤然破空!

    嗖!

    身形如流星掠空,逆势直冲万米长空!

    濒临枯竭的金丹灵力在体内疯狂暴走、循环、燃烧!

    胸口四大神印同时震颤亮起!

    生命神印的暖金、秩序神印的素银、混沌神印的纯白、死亡神印的幽黑,四道极致光芒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横贯夜空的四色光柱,瞬间照亮整片黑暗天地,照亮满目疮痍的神印堂,照亮黑压压的满天敌影。

    四色灵光覆身,少年银发猎猎飞舞,灰袍张扬激荡,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一剑劈向元婴大能!

    剑光朴素,无滔天威势,无绚烂异象,只有一往无前的孤勇。

    “螳臂当车!”

    散修盟主嗤笑一声,随手抬起两根指尖,轻轻一弹。

    啵!

    一声轻响,看似随意的弹指,裹挟元婴境的磅礴巨力。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骤然炸响!

    那柄伴他今日一战的凡铁长剑,不堪巨力碾压,从中寸寸崩断!

    半截剑身破空飞射,狠狠钉入神印堂石壁,嗡嗡震颤不止。

    仅剩半截冰凉断柄,静静握在叶无道掌心。

    剑断,力竭,势穷。

    可少年眼底决绝,未曾有半分动摇。

    他借着前冲的惯性,不退反进,身形再掠一寸,紧握半截断剑,悍然刺向散修盟主的肩头要害!

    嗤!

    断剑入肉,寸许深浅。

    漆黑的修士精血顺着创口喷涌而出,溅落长空。

    散修盟主垂眸望着肩头浅浅创口,眼底轻蔑更甚,语气冰冷残忍:

    “耗尽灵力,拼死一搏,仅此而已?叶无道,你的底牌,太过可笑。”

    话音落,他抬手成掌,裹挟碾压山河的元婴巨力,轰然拍向叶无道胸口!

    嘭!

    一声沉闷巨响,震彻长空!

    巨力穿体,叶无道身躯如断线风筝,狠狠从高空砸落!

    轰隆!

    青石长街应声碎裂,蛛网裂痕蔓延数丈!

    少年身躯砸落碎石之中,胸腔剧痛炸裂,喉间腥甜狂涌,大口鲜血肆意喷出,染红身前青石。

    五脏六腑尽数移位,筋骨震颤欲裂。

    可即便剧痛蚀骨、濒临昏厥,他紧握断剑的五指,依旧死死收紧,未曾松开分毫。

    “叶无道!”

    山门处,白夜身形骤冲而出,快步掠至碎石堆中,俯身将他艰难扶起。

    看着少年满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的模样,看着他浑身震颤、伤势深重的残躯,白夜沙哑出声,满是焦灼:“你撑不住的,别打了!”

    “没事。”

    叶无道轻轻推开他搀扶的手臂,身躯踉跄着站直。

    凌乱的银发贴满汗湿血污,苍白的脸颊布满血痕,灰袍前襟尽数被猩红血染透,狼狈至极,却脊背挺直,傲骨不折。

    长空之上,散修盟主缓步凌空下落,一袭黑衣迎风舒展,居高临下,俯视脚下渺小的少年,语气带着宣判式的冷漠:

    “灵力耗尽,神印将熄,肉身重创。”

    “你已然山穷水尽,拿什么与我抗衡?”

    叶无道垂眸,看着掌心半截冰冷的断剑,看着剑刃断口处倒映的自己。

    狼狈、疲惫、伤痛缠身、濒临绝境。

    可眼底,依旧有火,心中,依旧有韧。

    他缓缓抬眸,望向眼前不可一世的元婴强者,声线沙哑破碎,却震彻人心:

    “拿命。”

    一字落,少年身形再度骤然腾空!

    不顾筋骨崩裂之痛,不顾灵力枯竭之危,不顾元婴碾压之怖!

    以残躯搏强敌,以性命护宗门!

    白夜伸手欲拦,指尖堪堪掠过他的衣角,终究落空。五指蜷缩颤抖,满心无力,满心焦灼。

    长空死战,再度开启。

    没有绚烂术法,没有神印加持,只剩最惨烈、最原始的肉身搏杀。

    三掌。

    散修盟主只出三掌。

    第一掌,震裂他前胸肋骨;

    第二掌,击碎他肩甲骨络;

    第三掌,重创他腹内腑脏。

    每一掌落下,都有筋骨断裂的清脆声响隐于轰鸣之中!

    至少三根肋骨寸寸折断,腑脏震荡出血,经脉大面积撕裂!

    极致的剧痛席卷全身,意识反复模糊、清醒、沉沦。

    叶无道身躯再难维系,重重砸落神印堂门前石阶!

    坚硬的石阶应声崩碎,碎石飞溅,他的后背狠狠磕碰石棱,剧痛钻心,又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石阶。

    “叶无道!”

    白夜再度飞扑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眼底满是痛色:“你的肋骨断了!撑不住就认输!”

    “没事。”

    依旧是平淡两字,却重若千钧。

    叶无道撑着残破欲碎的身躯,右手撑地,左手紧握断剑,浑身剧烈颤抖,肌肉痉挛不止,却一寸寸、一点点,再度站起。

    纵使遍体鳞伤,纵使绝境无援,纵使差距天渊。

    他依旧未跪、未退、未败。

    散修盟主缓步走近,立于他身前一丈之地,低头凝视这具浴血残躯,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赞许,更多的却是冰冷的漠然:

    “我承认,你是当世罕见的硬汉,心性韧性,远超常人。”

    “但乱世争锋,韧性无用,实力为尊。”

    “今日,你必死。”

    话音落地,他抬手凝掌,元婴灵力汇聚掌心,黑光涌动,威势骇人,径直拍向叶无道天灵盖!

    这一掌落下,神魂俱灭,肉身成灰,再无生机!

    绝境临门,死局已定!

    就在掌风及体、生死刹那之际!

    叶无道胸口,沉寂黯淡的四大神印,骤然同时爆发极致强光!

    金、银、白、黑四色光芒冲破肉身禁锢,冲天而起!

    濒临枯竭的灵力骤然暴走沸腾,破碎的经脉被瞬间撑开、撕裂!

    极致的撕裂剧痛席卷全身,可下一秒,生命神印极致发力,飞速修复残破肉身、断裂经脉!

    撕裂与修复反复交替,剧痛与生机并存!

    他的修为,在生死绝境之中,开始疯狂暴涨!

    金丹后期!

    金丹巅峰!

    桎梏破碎,壁垒崩塌!

    一瞬之间,强行突破!

    元婴初期!

    跨越两级,逆天破境!

    叶无道骤然抬头,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清亮凌厉!

    他抬手,精准探出,五指死死扣住散修盟主轰杀而来的掌心!

    元婴巨力尽数被锁,动弹不得!

    任对方灵力暴走、神魂震颤,终究无法再进分毫!

    散修盟主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不可能!金丹蝼蚁,怎可当场破境!”

    “世间无不可能!”

    叶无道声线冰冷刺骨,抬手蓄力,手中半截断剑裹挟新生的元婴灵力、四大神印之力,悍然刺穿对方胸膛!

    嗤!

    断剑透体而过!

    从前胸刺入,后背穿出!

    漆黑的精血喷涌如泉,溅满少年满身,腥风扑面。

    散修盟主低头看着胸口贯穿的断剑,感受着飞速流逝的修为与生机,看着眼前满身血污、逆天翻盘的少年,眼底布满无尽惊骇、不甘与疑惑:

    “你……怎么可能做到……”

    叶无道缓缓抽回断剑。

    鲜血狂涌,洒落青石。

    散修盟主双腿一软,轰然跪地,双手死死捂住贯穿的创口,生机飞速湮灭。

    他仰头望着皓月长空,望着眼前屹立不倒的少年,至死难以瞑目。

    叶无道静静伫立血泊之中,满身伤痕,满身血色,银发随风飞舞,身姿依旧挺拔如峰。

    他看着跪地垂死的元婴强者,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道尽整场血战的惨烈:

    “你说得没错。之前的我,确实打不过你。”

    只是绝境重生,以命破境。

    仅此而已。

    他转身,步履踉跄,一步步走向神印堂。

    身后,散修盟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漫天林立的敌修,尽数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半步。

    白夜快步跟上他的脚步,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嗓音发紧:“你的伤势……”

    “无妨。”叶无道淡淡打断,目光望向阵法核心,“先去看看墨老。”

    血战告捷,绝境翻盘,他未曾提半句胜利,心中挂念的,依旧是拼死撑阵的老者,是满堂带伤的同门。

    街对面,静坐良久的竹山老怪缓缓睁眼,望着那道浴血归来的单薄身影,浑浊眼底掠过一丝动容与凝重:“你这孩子,伤得太重了。”

    “没事。”

    简简单单二字,贯穿整场死守,从未变过。

    竹山老怪轻叹一声,不再多言,起身踏步,随他走入堂中。

    大堂门口,苏小小红着眼眶狂奔而出,不顾他满身血污,不顾一切扑入他怀中,温热的泪水瞬间打湿他的衣襟,哽咽不止:

    “叶无道,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少年抬手,带着满身疲惫与温柔,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声音沙哑却安稳:

    “别哭了。哭就不漂亮了。”

    少女埋在他怀里,泣声不止,又气又心疼:“你永远只会说这一句!”

    “有用就行。”

    简单一语,抚平所有惶恐。

    苏小小泪眼婆娑,终究破涕为笑。

    众人簇拥之下,叶无道缓步走入满目疮痍的大堂。

    遍地伤员依旧静静躺卧,气息微弱,却个个眼底燃起生的希望。

    阵法核心处,墨老头靠墙静坐,面色惨白如宣纸,浑身灵力耗尽,气息微弱飘摇,满头霜白的发丝散乱肩头,看似油尽灯枯。

    见叶无道归来,他浑浊的眼眸微微亮起,虚弱开口:“阵法……没破吧?”

    “嗯,守住了。”叶无道在他身侧缓缓落座。

    墨老头抬眸,看着他鬓边霜白、满身血痕,轻声呢喃:“你的头发,也白了不少。”

    “彼此彼此。”叶无道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墨老头望着那抹笑意,望着少年满身伤痕依旧坚韧的模样,眼底满是感慨,轻声叹道:

    “你这性子,比你娘亲,还要执拗倔强。”

    死守不退,以命护宗,宁折不屈。

    一脉相承,骨血不改。

    满堂安稳,血战落幕。

    可无人知晓,这场看似翻盘的惨胜之下,一场更大的阴诡杀局,已然悄然铺开。

    高空云层深处,一双幽暗瞳孔静静俯瞰整场厮杀落幕,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那日乱战之中,暗中蛰伏的黑市商会长,早已趁乱遁逃,消失无踪。

    他携带着神印堂血战的所有情报、全员伤势、阵法弱点、叶无道逆天破境的秘密,奔赴暗域腹地。

    真正的恐怖势力,从未露面,从未出手。

    今日的强敌,不过是前卒蝼蚁。

    真正的风雨,才刚刚来临。

    【本章悬念提示】

    1. 黑市商会长趁乱潜逃暗域,泄露神印堂所有底牌,暗域主力何时大举来犯?

    2. 叶无道绝境强行破境、越级斩元婴,根基受损严重,暗藏何种不可逆的修为隐患?

    3. 高空蛰伏的暗域眼线全程窥探,神印堂的崛起与短板尽数暴露,更大的杀局已然就位?

    4. 墨老头灵力耗尽、道行大损,四象封天阵残破难修,后续宗门再无顶级守御屏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