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欢,你又在勾引人了?”
赵晨阳冰冷刻薄的嘲讽,压着极低的音量,猝不及防的落在林清欢的耳朵里,刺耳又阴寒。
林清欢浑身猛地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抬眼,余光快速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同学。
此刻辅导员正站在讲台前,认真讲解着新学期的校纪校规和考勤注意事项,声音清晰洪亮,覆盖了大半个教室。
大部分同学的注意力虽然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但脸上并未露出异样的神色,依然是一副被他美貌震惊的傻傻愣愣的表情。
似乎丝毫没有听见后排的争执。
林清欢僵硬的身体这才缓缓的放松下来,暗自松了一口长气。
还好,赵晨阳刻意压低了音量,再加上辅导员的声音遮掩,赵晨阳恶毒的话并没有被旁人听见。
他垂下的眼眸里,飞快掠过一抹浓烈的戾气与冰冷的厌恶。
赵晨阳这人心思歹毒至极!
林清欢心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恨意层层叠加。
他如今在A大的风评本就极差,因为攀附富家女、投机取巧想走捷径,全校上下或多或少都带着偏见看他,名声本就岌岌可危。
若是刚才那句污言秽语被旁人听了去,稍加传播发酵,势必会衍生出更多不堪的谣言。
到时候,他被人包养、私生活混乱的流言会彻底传遍校园他苦心维持的体面会彻底撕碎,在A大彻底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再也抬不起头。
还有在寒假期间,赵晨阳接二连三发来的私信。
那些消息字字带刺,充斥着隐晦的威胁、恶毒的咒骂和无端的揣测,句句都想将他拖入泥潭。
旧怨新恨交织在一起,让他看向赵晨阳的目光愈发冰冷刺骨,恨意翻涌不止。
就在这时,身侧原本还因他示弱而失神呆滞的李岩洲,耳朵极其灵敏地捕捉到了这句低声嘲讽。
竟然这么说他守护的林清欢,简直找死!
男人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瞬间温柔褪去,只剩刺骨的寒凉与暴戾。他猛地抬头,高大的身形微微前倾,死死锁定前排的赵晨阳,眼底戾气翻涌,汹涌的怒意瞬间席卷周身。
李岩洲的肌肉暗暗绷紧,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压迫骇人,只要身侧的林清欢微微点头、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眼神示意,他会毫不犹豫起身,狠狠教训一顿赵晨阳。
而前排的赵晨阳,此刻早已被心底的嫉妒、憋屈、不甘和愤怒彻底冲昏了头脑,完全丧失了理智。
他看着林清欢方才依赖黏着李岩洲的模样,看着那张清冷漂亮、足以蛊惑人心的脸,心底的酸涩和抓狂愈发浓烈,愈发口不择言,冷笑出声,字字诛心:
“这个人,应该就是你那个金主特意留给你的保镖吧?”
“怎么?林清欢?现在连贴身保镖都要勾搭?”
“你就不怕被你金主发现?到时候直接把你扫地出门、彻底抛弃,我看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这番话字字阴毒,句句都在往最恶意的方向揣测,极尽抹黑。
李岩洲听到“金主”“勾搭”“抛弃”这些羞辱的字眼,脸色瞬间铁青一片,眼底的煞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怒意,膝盖微屈,已然准备起身对峙。
就在他即将起身的瞬间,一只纤细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小臂。
林清欢抬手拦住了他。
林清欢的手指轻轻用力,稳稳按住躁动的李岩洲,抬眸看向身前依旧阴恻恻盯着自己的赵晨阳,漂亮的眼眸一片彻骨的寒凉与戾气:
“所以呢?赵晨阳,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一刻的林清欢,他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心底早已恶意滋生。
赵晨阳一而再再而三找他麻烦、恶意抹黑羞辱他,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方,一定要让赵晨阳付出惨痛的代价。
脑海里却已经飞速闪过了七八十种报复赵晨阳的方式。
赵晨阳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一看就像是要毁了他!
和在车展上的张恒瑞一模一样。
都是那样的恶心,虚伪!
所以赵晨阳也留不得了。
他要让赵晨阳坐牢,要让他为他所说出的话付出代价,他要摧毁赵晨阳背后的赵家,让赵晨阳付出实打实的代价,再也无法对他口出狂言!
赵晨阳见他一脸冷淡、毫无愧色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刺眼,心底的怒火更盛,他嗤笑一声,压低声音继续嘲讽:
“怎么?你敢做不敢认?”
“当初你男扮女装骗我,硬生生从我这里套走一百多万!转头就攀上苏副市长的人脉,被人重金圈养,住进A市最顶级的半山豪宅!”
他说着,目光毫不客气、肆无忌惮地在林清欢身上来回扫射,从身上简约精致的穿搭,到干净利落的穿搭质感,字字带着鄙夷与轻蔑:
“你今天穿的衣服、出门坐的豪车、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有一样是你自己挣来的吗?”
“就凭你那土里土气的穷酸出身,就算让你从侏罗纪时代开始奋斗,拼到现在,你也摸不到这些东西的边角!”
极尽刻薄的贬低,带着富家子弟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傲慢,狠狠砸向林清欢。
林清欢听完,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而轻轻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语气淡然又犀利:“那关你什么事?”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也不过是投胎投得好,全靠你爸妈给你的底气。”
“怎么?只允许你生来锦衣玉食、坐享其成,就不许我努力翻身、过点好日子?”
林清欢心底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满是悲愤与不甘。
从来都不是他心甘情愿想要被包养,是苏诺承权势滔天、手段强势,强行将他禁锢在身边。
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孤身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普通学生,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根本没有反抗和拒绝的资格。
他被强行困在偌大冰冷的豪宅里,被迫迎合苏诺承阴晴不定的性子,被迫做着无数自己厌恶的事情。
精神上时刻紧绷、备受压抑,身体上也处处受限,承受着旁人无法想象的压力与煎熬。
这些看似光鲜亮眼的物质,全是他牺牲自由、受尽委屈换来的补偿,是他应得的。
更何况,这种扭曲的圈层规则、不公的资源差距,从来都不是底层普通人的错。
真正该被指责的,是这些手握资源、肆意掌控他人命运的上位者。
穷人拼尽全力只为活下去、只为挣脱底层泥潭,哪里有多余的心思纠结手段是否体面?
可偏偏这些生来手握一切的富家子弟,站在人生的制高点,高高在上地俯瞰着底层挣扎的人。
拿着所谓的道德标准肆意批判、肆意诋毁,肆意否定别人所有的身不由己。
但凡资源分配得公平一点,合理一点,谁不想堂堂正正地活着?
就像是他!
他明明拼尽全力,从贫瘠的大山里拼死爬出,熬过了无数无人问津的苦日子,最终却依旧抵不过别人与生俱来的起点。
他再努力,也只能做一个替人打工的高级牛马。
那些顶层的人脉、资源、平台、眼界,是他穷尽一生或许都无法触碰的鸿沟。
更讽刺的是,当他熬夜苦读、拼命奋进的时候,这些富家少爷同样在努力,不仅比他有钱,还比他有资源、有底气、有捷径。
这种天生的阶层鸿沟,根本不是普通人靠努力就能轻易跨越的。
越想,林清欢心底的悲愤与恨意就越浓烈,看向赵晨阳的眼神也愈发冰冷锐利,带着压抑已久的戾气。
就该把赵晨阳挂在路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