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欢盯着面板上不断上涨的抽奖次数,心脏慌乱跳动,心底第一次生出抗拒的念头。
他不想再抽奖了。
现如今的容貌,已经足够惹眼,若是继续抽奖、持续变美,他的容貌只会愈发失真离谱,耀眼到不正常。
到那时候,麻烦只会源源不断,无休止的骚扰、窥探、纠缠会彻底缠上他。
说不定日后他连安稳出门都做不到,只能被迫困在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如同被圈养的金丝雀,失去所有自由。
一想到那种被人层层监视、毫无隐私的生活,林清欢指尖微微发凉,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他心绪纷乱、纠结挣扎之际,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笼罩下来,隔绝了落在他身上大半的光线。
沉稳的脚步声停下,李岩洲径直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李岩洲穿着简约黑色上衣,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他刚处理完门口闹事的男生,眼神深处还残留着未散的冷厉煞气。
安保处最终判定那名男生恶意骚扰,给予记过处分,书面检讨。
可在李岩洲眼里,这样的惩罚太过轻飘飘,根本不足以抵消对方给林清欢带来的惊吓。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一眼就察觉到林清欢的不对劲。
少年脑袋低垂,柔软的发丝遮住眉眼,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唇角毫无血色,整个人恹恹的,周身萦绕着一股脆弱又低落的气息,完全没了平日里冷静淡漠、精明通透的模样。
心底猛地涌上一股酸涩的心疼,李岩洲周身的冷意柔和几分,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询问:
“你怎么了?清欢,刚才被吓到了?”
他眼底寒光一闪,带着浓烈的戾气与不爽。
果然还是太仁慈了。
仅仅只是一个书面处分,哪里能抹平刚才那疯子给林清欢造成的惊吓?
若是早知道会把少年吓成这样,他刚才绝不会轻易松手。
林清欢听见问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抬头,声音很轻:“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话音落下,他纤细白皙的手指悄悄抬起,小心翼翼、轻轻攥住了李岩洲衣角。
布料粗糙的触感传来,坚实可靠的存在感,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少年手指微微蜷缩,攥得很紧,他侧脸线条柔和,眉眼低垂,模样温顺又可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李哥,”林清欢嗓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这句话问得极轻,藏着他此刻深深的不安。
他见过苏诺承眼底那种深沉偏执、带着占有欲的目光,可那仅仅只是一个人的注视。
而现在,整间教室几十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狂热直白,像是要将他活生生拆吞入腹。
这种被无数人窥探、觊觎的感觉,远比单一的注视要恐怖百倍。
如今在这陌生的校园里,唯一能给他安全感、能无条件护住他的人,就只有身边的李岩洲。
李岩洲的视线骤然定格在少年纤细白皙的手指上。
布料被轻轻攥住,少年垂着头,脖颈弧度脆弱优美,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细腻的薄光。
美的失真,有点不像人。
一瞬间,李岩洲大脑彻底空白。
耳边所有的嘈杂声响尽数消失,眼前、脑海里,只剩下林清欢那张漂亮得极具冲击力的脸。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疯狂撞击着胸腔,力道重得让他耳膜发嗡。
他怔怔看着身侧的少年,目光僵硬呆滞,压根没有听清林清欢刚才说了什么,整个人陷入失神的状态。
见身旁的人迟迟没有回应,林清欢微微偏头,又轻轻晃动了一下攥住衣角的手指,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再次低声唤道:“李哥?”
李岩洲猛地回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漆黑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未散的呆滞,傻乎乎地点了点头,嗓音干涩僵硬:“嗯,我护着你。”
两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动作细微隐秘,本不该引人注意。
可奈何林清欢容貌太过出挑,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哪怕只是安静垂眸、轻轻攥住衣角的细微举动,也被班里几乎所有人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众人目光死死黏在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上,看着少年乖乖揪着陌生男人的衣角,姿态温顺柔软,带着旁人从未见过的依赖与示弱,在所有人眼里,像极了撒娇讨好。
一时间,整间教室暗流涌动,每个人心底都滋生出密密麻麻、酸涩压抑的念头。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和林清欢是什么关系?
林清欢为什么会主动黏着对方,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
为什么林清欢不对我这么做?
忮忌、烦躁、不甘混杂着浓烈的占有欲,在众人胸腔里疯狂翻涌,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赵晨阳坐在座位上,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后排飘,一遍遍落在林清欢身上。
方才在走廊上,那道清冷耀眼的背影,始终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自己忍不住被林清欢吸引。
明明林清欢是个虚荣拜金的骗子,不是吗?!
可当他看见林清欢低垂眉眼,可怜兮兮攥紧李岩洲衣角,温顺又依赖的模样时,胸腔里瞬间涌上一股无名烈火,烧得他心口发闷。
在他印象里,林清欢向来虚伪清高,故作冷淡,从来不会露出这般柔弱可怜的姿态。
如今这副乖巧示弱、惹人疼惜的样子,又是装出来给谁看?
赵晨阳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猛地转头,身子越过椅背,阴沉着一张惨白的脸。
他压低声音,语气刻薄又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讥讽,一字一句质问道:
“林清欢,你又在干什么?又打算勾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