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在对比图的下方标了一行字。
【1932年,华夏只有一名运动员。在花旗国的赛场上被嘲笑为“东亚病夫”。】
【2008年,华夏是东道主。两百多个国家参加。八十多位领导人到场。】
【华夏代表团的金牌数:全球第一。】
全球第一。
这四个字一出来。
院子里终于爆发了。
“第一!!!”
“金牌第一!!!”
“全球第一!!!”
李云龙跳了起来。
“第一!他娘的!金牌第一!”
“1932年一个人去的!被人笑东亚病夫!”
“2008年金牌全球第一!”
“谁他妈还敢叫我们病夫?”
“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叫?!”
赵刚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喊。
没有跳。
只是站在原地。
看着天穹上那幅对比图。
左边的一个人。
右边的几百人。
七十六年。
一个民族从最孤独的时刻走到了最辉煌的时刻。
“那个1932年一个人去参赛的运动员。”
赵刚的声音很轻。
“他看到了吗?”
“他活到2008年了吗?”
“他看到华夏在自己家里办了这场盛会了吗?”
“看到几百个华夏运动员走进赛场了吗?”
“看到金牌全球第一了吗?”
“看到两百多个国家来了吗?”
“看到没有人再叫我们东亚病夫了吗?”
赵刚不知道答案。
光幕也没有给答案。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华夏做到了。
不管那个人看没看到。
华夏做到了。
从一个人到全球第一。
做到了。
村口。
老农听到“金牌全球第一”的时候。
愣了好半天。
“第一?全世界第一?”
“对。金牌最多。”
老农不太懂什么是金牌。
年轻人又解释了一下。
“就是全世界各个国家派最能跑最能跳最能打的人来比赛。谁赢了给一块金牌。华夏赢的最多。”
老农想了想。
“比跑步?比跳高?比打架?”
“差不多。不过不是打架,是各种项目。跑步、游泳、举重、射击......”
“华夏人跑得最快?跳得最高?”
“在那一届赛事上,华夏拿了最多的金牌。”
老农咂了咂嘴。
“了不得。”
“以前人家说咱们是东亚病夫。跑也跑不过人家。跳也跳不过人家。”
“现在金牌拿了全世界第一。”
“病夫?”
“病夫能拿第一?”
“谁再叫我们病夫,把金牌甩他脸上。”
老农说完这句话,自己都乐了。
周围几个人也笑了。
某大山。
中年人看到2008年的盛会画面时。
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两千零八面缶同时击响的画面上。
两千零八个人。
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只是鼓声。
是四万万人积攒了一百年的回答。
你说我们是病夫?
听好了。
这是回答。
中年人没有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叹气。
叹的是一百年太久了。
笑的是终于到了。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到1932年那个孤身赴赛的运动员时。
脸色变得很难看。
因为1932年。
华夏是他在管。
是他的国民政府没钱派运动员。
一个运动员的路费都凑不齐。
最后还是别人掏的钱。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常凯申治下的华夏,穷到了骨头里。
而2008年华夏办了全世界最盛大的体育赛事。
两百多个国家参加。金牌全球第一。
那个华夏不是他的华夏。
那个华夏是他的对手建的华夏。
常凯申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侍从室主任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
校长现在的表情不是愤怒。
不是崩溃。
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嫉妒。
纯粹的嫉妒。
侍从室主任能看出来。
校长嫉妒的不是金牌。
是那个场面。
两百多个国家来了。八十多个领导人来了。
万国来朝。
这四个字是每一个执政者做梦都想要的。
但常凯申得不到。
他连一个运动员的路费都凑不齐。
他拿什么万国来朝?
侍从室主任低下了头。
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看到1932年的画面时。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1932年。
华夏只派了一个人。
而大东瀛帝国派了满编的队伍。
那个时候,东瀛在体育上是碾压华夏的。
但2008年的画面让他的嘴角重新耷拉了下去。
华夏在自己家里办了这个盛会。
金牌全球第一。
两百多个国家。八十多个领导人。
万国来朝。
大东瀛帝国呢?
也坐在台下。
也是“来朝”的两百多个国家之一。
从俯视华夏到坐在华夏的台下鼓掌。
七十六年。
风水轮流转。
矮小的男人闭上了眼。
白宫。
轮椅男人看到2008年的盛会时。
关注的不是金牌。
而是那个数字。
两百多个国家参加。八十多位领导人到场。
这代表什么?
代表华夏在全球的影响力已经大到了可以把全世界召集到自己家里来。
这不只是体育。
这是国力的展示。
是“软实力”的巅峰。
一个能让两百多个国家同时来的国家。
在国际事务中的话语权是不可估量的。
轮椅男人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
“从一个人到万国来朝。”
“七十六年。”
“这个速度......”
他没有说完。
但幕僚听出了未竟之意。
这个速度太快了。
光幕暗了片刻。
然后重新亮了。
画风完全变了。
不是体育场了。
不是盛大的开幕式了。
是一个阴暗的、潮湿的、散发着恶臭的地下空间。
光幕标注。
【换个话题。】
【说完了天上的事。】
【现在说说地下的事。】
画面里,一段往下的阶梯。
铁栏杆锈迹斑斑。
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污渍。
灯光昏暗。
有些灯管在闪烁,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地面上有积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尿骚味、铁锈味和霉味的恶臭。
这是一个地铁站。
光幕标注。
【花旗国。最大的城市。】
【地铁系统。始建于一百多年前。】
【花旗国人以此为傲。】
【“我们一百年前就有了地铁,你们华夏有吗?”】
【好。让我们来看看这座一百年前就建好的地铁,到了七十年后是什么样子。】
画面继续。
一个站台。
没有屏蔽门。
站台边缘就是铁轨。
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一个人站在站台边上等车。
距离铁轨不到半米。
任何人只要伸手推一把,他就会掉下去。
光幕标注。
【没有屏蔽门。】
【站台和铁轨之间毫无防护。】
【意味着什么?】
光幕切了一段新闻画面。
监控录像。
一个人站在站台上等车。
另一个人从背后走过来。
忽然。
后面那个人伸出双手。
把前面的人推下了铁轨。
地铁正好进站。
画面在关键一刻切黑了。没有播出撞击的画面。
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光幕标注。
【在这座城市的地铁里,无辜乘客被推下铁轨的事件时有发生。】
【推人者很多是精神异常的流浪汉或者吸毒者。】
【因为地铁站台完全开放,没有任何阻隔。】
画面继续。
铁轨上。
不是空的。
垃圾。
满满当当的垃圾。
食物残渣。塑料袋。纸杯。
以及。
老鼠。
巨大的老鼠。
不是普通的小老鼠。
是那种身体有二三十厘米长、加上尾巴半米开外的巨鼠。
它们在铁轨上成群结队地跑。
有的在啃垃圾。
有的在追逐打闹。
有的甚至爬上了站台。
在等车的乘客脚边晃悠。
乘客面无表情。
像是早就习惯了。
光幕给了一个特写。
一只巨鼠叼着半个比萨饼。
比萨饼比老鼠的脑袋还大。
这只老鼠叼着比萨饼,旁若无人地穿过了站台,消失在了铁轨下面。
光幕标注。
【这座城市的地铁里,老鼠的数量据估计超过两百万只。】
【比地铁每天的乘客数量还多。】
画面继续。
下雨天。
地铁站里。
不是渗水。
是灌水。
水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
像瀑布一样。
整个站台变成了一条小河。
乘客们撑着伞在地铁站里走。
有人踩在水里。
有人站在椅子上。
水没过了脚踝。
光幕标注。
【百年历史的排水系统早已老化。】
【一到暴雨天,地铁站就变成了蓄水池。】
【但没有人修。】
【因为“没钱”。】
画面切了。
地铁车厢内部。
座位上的布面是脏的。
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色。
车厢角落里躺着一个人。
蓬头垢面。
裹着一件破毯子。
身边放着几个塑料袋,装着全部家当。
是一个流浪汉。
他把地铁车厢当成了临时住所。
其他乘客尽量远离他。
但车厢就这么大。
避无可避。
光幕给了另一个画面。
深夜。
一节地铁车厢里。
一个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坐在角落。
把公文包抱在怀里。
眼睛不敢闭。
耳朵上没有耳机。
高度警觉。
因为对面坐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在自言自语,偶尔对着空气挥拳头。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上班族紧紧抿着嘴。
祈祷着快点到站。
光幕在这组画面后面做了一个总结。
【这就是花旗国最大城市的地铁。】
【始建于一百多年前。】
【一百多年后的今天:没有屏蔽门。老鼠成灾。暴雨灌水。流浪汉占据车厢。乘客被推下铁轨。深夜乘坐需要提心吊胆。】
【他们一百年前就有了地铁。】
【一百年后的地铁还是一百年前的样子。】
【甚至更差。】
【因为一百年前至少没有那么多老鼠。】
停顿。
然后光幕打了一行字。
【现在来看看华夏的地铁。】
画面切了。
彻底切了。
像是从一个世界切换到了另一个世界。
明亮的灯光。
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地面。
白色的墙壁。
整齐的标识牌。
一座华夏一线城市的地铁站。
光幕给了一个站台的全景。
站台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屏蔽门。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完全封闭。
乘客在屏蔽门外面等车。
地铁到站了。
屏蔽门和车门同时打开。
乘客上车。
门关上。
安全。
没有任何人能被推下铁轨。
因为屏蔽门就是一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