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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章 哑巴村

    飞机降落在缅甸仰光国际机场的时候,长乐透过舷窗往外看了一眼,停机坪被太阳晒得明晃晃的,热浪在地面上扭曲成一波一波的透明褶皱。

    她把手表调慢了一个半小时,然后戳了戳坐在旁边打盹的黑瞎子:“到了。醒醒。”

    “你的呼噜都快把飞机引擎盖过去了。”

    黑瞎子睁开一只眼,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被经济舱座位挤了三个小时的肩膀,低头在她头顶上落了一个吻。“你老公不打呼噜。”

    “你刚才那声比飞机引擎还响。”长乐把防晒衫的拉链拉到下巴,拎起随身的小背包站起来。

    机舱门打开,东南亚的热风呼地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混合了香料和植物腐烂气息的异国味道。

    长乐眯了眯眼睛,跟着队伍走下舷梯。

    吴二白走在最前面,他提前安排好了接应的车队,三辆军用吉普停在机场外面的土路上,车身上溅满了泥点子。

    从机场到哑巴村,车队在盘山路上颠了将近五个小时。

    从柏油路开到土路,从土路开到碎石路,从碎石路开到几乎看不出是路的热带小径。

    路两边的植被越来越茂密,椰子树、芭蕉树、叫不出名字的热带乔木从车窗外面刷刷地掠过,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大,长乐觉得自己的头发已经比在草原上那会儿还卷了。

    哑巴村在群山的环抱里,村口有一棵大得离谱的榕树。

    村里的房子是用竹子和木头搭的吊脚楼,屋顶铺着棕榈叶,墙壁上挂着晒干的玉米和辣椒。

    村子不大,目测也就二十几户人家,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村道两边种着成排的鸡蛋花树,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吴二白买下的两座房子在村子的东头,是村里最好的两座吊脚楼,据说是原来的村长家。

    黑瞎子和长乐住左边那座,吴邪、王胖子、张起灵住右边那座,吴二白自己带着伙计住村口的帐篷。

    他说帐篷方便,随时能走,其实是把舒服的地方让给了年轻人。

    第一天安顿下来,大家都忙着收拾行李、检查装备、熟悉周围环境。

    长乐把两座房子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又去村里唯一的水井边打了桶水回来烧开晾凉。

    黑瞎子则在屋里检查所有门窗插销的可靠程度,在墙角不起眼的位置贴了几枚便携报警器,顺便把床板摇了摇,榆木的,结实,不会塌。

    第二天一早,王胖子自告奋勇去村里唯一的小卖部采购物资,带回了一筐芒果、两把芭蕉、一袋发黄的大米和一桶看起来不太纯净的食用油,还有一包缅甸本地香烟说是要拿来跟村民套近乎。

    刘丧在院子里调试他的新录音设备,对着远处的山头发出一段扫频信号,说这一带的地质回声相当异常。

    长乐换了一件清爽的短袖和一条到脚踝的棉麻长裤,把马尾扎得高高的,说要跟吴邪一起去村里走访调查。

    黑瞎子本来想跟着去,被吴邪拦住了。

    “你去了人家村民全都不敢说话,一张冷脸杵在那跟讨债似的,我们是去搞调查不是去剿匪。”

    黑瞎子难得没有坚持,只是站在吊脚楼的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走远,直到她在村道拐角处被一棵鸡蛋花树挡住了,才收回目光。

    村里几十户人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没有一个开口讲一个字。

    他们用眼神、手势、点头、摇头、以及与生俱来的沉默表情与人交流。

    吴二白说当年科考队记载过这个村庄的这一特征,但没人知道原因是村子里一直供奉的某样东西,还是什么更古老的禁忌。

    他们这次来就是要找到原因,雷城的具体坐标,极有可能就藏在这条村子里世代相传的某种“不能说的秘密”里。

    长乐和吴邪在村里走访了一圈,在村道尽头碰见了一个蹲在椰子壳堆上补渔网的老头,又在一个堆满空陶罐的屋檐下找到一个正在晒槟榔的阿婆。

    两个人都用手势比划着跟他们“聊天”,指指远处某座山,指指地面,再摆摆手,表情讳莫如深。

    长乐学着她们的样子比划了一阵,竟比那些专家还快地理解了对方在说什么:山里,雷,不说话。

    他们沿着村路往回走,路过一间最小的吊脚楼。

    门忽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佝偻的老婆婆。

    老婆婆穿着一身黑底绣彩线的民族衣裙,头上包着靛蓝色的头巾,脖子上挂了三四串银链子。

    她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看见长乐,先是愣住,然后整个人一抖,拐杖差点脱手。

    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长乐赶紧伸手去扶她,用刚学的缅甸语夹着手势说:“您没事吧?”

    老婆婆被长乐扶住了胳膊站稳,却像被烫了一样猛地缩回手,干枯的手抓住了胸前那几串银链子上的一个吊坠拼命攥紧。

    她看着长乐,又看了看长乐身后的吴邪,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的、急促的低喃,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长乐那张满是关切的年轻面孔,然后缓缓地朝她低下了头。

    是敬畏。

    长乐被吴邪拽着袖子离开了那座小楼。

    回去的路上心不在焉,手里的芒果差点掉地上,路过村里打水的老井时忍不住转身往回看了一眼。

    那个老婆婆还站在门口,佝偻的身影被鸡蛋花树的影子遮了一半,手里的银链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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