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你现在还能管住汉东吗?”
另一边,刘长生终于接到了院长的电话。
电话中,院长明显带着责备。
小金子的事如果是个偶然,那王长龙的死则是彻底把汉东推上风口浪尖,甚至成为很多人的讨伐对象。
若想压住舆论,那就只能掩耳盗铃。
若正面舆论,汉东这边必须拿出一个态度和解释。
“老师,我不找借口,汉东这次确实过分了。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失望倒不至于!斗归斗,但GDP方面始终加了大分!我的要求不高,接下来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能做到吗?”
能做到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刘长生保持沉默。
他能做到,钟仁明能做到吗?那个颠佬一天不整活都会死!
“怎么?有问题?”
“老师,我不是推卸责任,问题根本不在我这边!钟仁明他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完全不可控啊!”
“钟仁明……”院长呢喃一声,“小钟同志想干什么?”
“老师,颠佬想一出是一出!打个最简单的比喻,吃饭吃得好好的,他能突然打个车,然后去钓鱼!钓一会儿鱼,他又能脱掉衣服,跳河里去洗澡!正常人没法揣摩他的思维!”
“这样啊……”
院长顿了一下,突然笑了。
因为他第一次感觉到刘长生已经破防了。
“长生,既然如此,那你不如休息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吧。”
“正有此意。”刘长生松了一口气,还是老师懂他。
60岁的人了,再陪钟仁明这么折腾下去,身子骨早晚散架。
当然,当天道镇压时,以退为进是最好的选择。
“长生,记好,让你避风头,不是让你当甩手掌柜,其中平衡,你自己掌握!”
“明白,老师。”
通话结束,刘长生神清气爽,美美睡了一个觉。
第二天,称病来到了医院。
……
“什么?老刘住院了?这怎么允许呢?”
得知刘长生住院,钟仁明挠挠头,有些破防。
说好的十三太保同仇敌忾,老刘怎么可以如此不讲义气?
“的确住院了。”秘书方圆压低声,“钟书记,要不……您也去医院住两天吧。”
“什么意思?”钟仁明抬起头,看向方圆。
“嗯……”方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钟书记,您是让我说实话吗?”
“废话!这么严肃的话题,我还能让你开玩笑?”
“那我就说了。”方圆轻声分析,“两天后,ZY巡视组王牌一组,还有最高检同时来汉东!意欲很明显,就是要整治汉东!”
“这一次的整治,绝不会雷声大雨点小,正因为如此……刘省长才会称病,避其锋芒。”
“刘省一称病,所有的压力全都在您的身上。”
“换句话说,您要一个人去面对ZY的压力,与其正面对抗,倒不如学刘省……装死。”
方圆分析得很透彻。
这一次ZY督导组是携着天道意志来汉东,再加上程千里和裴一泓,一个京城拱火,一个在汉东掠阵,汉东必然会经历一番风雨。
如今刘长生称病,钟仁明还要继续装逼吗?再装下去,恐怕就得完犊子了。
与其强撑,不如去医院躲躲。
面对方圆好心提醒,钟仁明不屑一笑,“老刘可以躲,因为他只是二把手,而我……才是汉东王!”
“罢了,罢了,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天道镇压,我钟仁明一肩挑之。”
说完,钟仁明来到窗台,打开窗户,吹着秋风,缓缓伸了一个懒腰。
惬意。
身后的方圆依旧不安,作为钟仁明的秘书,他和钟仁明属于捆绑模式。
换句话说,钟仁明风光,他沾光。钟仁明沉船,他就得落水。
“钟书记,我觉得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闭嘴!”钟仁明回头,看了一眼方圆,“你一个新兵蛋子也配在我面前指点江山?我告诉你,汉东这里没有投降输一半的说法!”
“老王八是我弄死的,虽然死的有点草率,但我不后悔,因为后悔也没用。”
“就算我现在举白旗,王家和姓程的也不会饶过我!”
“当然,也不会饶过汉东。”
“还有,别用你那拙劣的政治思维去揣摩老刘。”
“老刘比我更清楚,没有投降的汉东,只有在风雨前进的汉东。”
“作为汉东王,我接受这一份挑战,并且……我一定是最后赢家。”
“别问我为什么一定赢,因为我没输过!”
钟仁明还是那个钟仁明,自信且不内耗。
至此,方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和钟仁明一起,静待暴风雨来临。
……
两天后,十二月初,冷空气来得猝不及防。
ZY督导组王牌一组,以及最高检携天道意志空降汉东。
今天钟仁明难得不发癫,主动去机场接机,结果……接了一个空。
ZY督导组一组和最高检,直接绕过钟仁明,来到了国宾宾馆。
态度很明确,就是告诉钟仁明,不要套近乎,没用。
到了国宾宾馆,督导组组长徐万江,以及最高检常务副检察周龙,二人和裴一泓碰了一个面。
徐万江和周龙都是正部级大佬。
当然,论级别,裴一泓还是要高于二人。
三人在一个小房间聊了很久。
聊完之后,徐万江带着文件来到京州市委,要求市局赵东来协同办案。
对此,饶是李达康也不能拒绝。
接到协助办案的邀请,赵东来既开心坏了。
登堂入室的机会来了。
只要汉东大换血成功,他怎么着也能往上挪一挪。
并且,这两天他一直在观察汉东局势。
首先,汉东十三太保明显没有之前活跃了,就连刘长生也住院了。
说是群龙无首也不过分。
不对,还有一个颠佬一直很活跃,但打心里来说,赵东来没把钟仁明当一回事。
谁会真把一个颠佬当做威胁呢?
更别说,这次天道所要镇压的就是这个颠佬。
和督导组碰了一个面,赵东来接到了第一个任务,正式逮捕沙振辉。
拿到立案逮捕文件,赵东来嘻嘻一笑。
果然,跟着督导组就是来吃肉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如此简单。
王长龙死后,沙振辉就一直被扣在光明区分局,现在让他去抓人,那不是白捡嘛。
然后……然后……程度不买账。
“不买账?程度,都说你是愣头青,依我看……你更像是脑子不好使!”有督导组撑腰,赵东来腰板笔直。
“东来局长,别激动!没有刘省的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沙老爷子!”
“程度,你是在和ZY督导组唱反调吗?”赵东来皱眉。
“东来局长,你是在和刘省长唱反调吗?”程度眯眼的同时,手已经放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