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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瞳孔已散,林大夫说人还能救!

    老陈拉开最上面一排的红漆药斗。

    抓出制附子。

    黑褐色的药片,切得很薄,半透明的。

    这是万宝堂特供的极品黑顺片,经过了九蒸九晒的古法炮制,毒性已经降到最低了,但药力却是最猛的。

    老陈放在戥子上称,足足两百克,分成了两包,递出柜台。

    许木接过药包,手往衣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屏幕带裂痕的手机。

    他先付了药钱,然后开口。

    “我叫个车。”

    钱大通走上前来,伸手按住许木的手腕。

    “叫什么车。”

    他指了指门外。

    “我车就停外头,坐我的去。”

    钱大通看了看林易。

    “正好我也想亲眼见识见识小师弟的本事。”

    一行四个人走出万宝堂。

    江州十二月的天灰蒙蒙的,冷风一吹过来人就打哆嗦。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司机见老板出来,赶忙开车门。

    四个人上车,车门关上,发动机启动。

    车子汇进长乐街的车流,朝着长兴镇的方向开过去。

    车厢里暖气开着。

    钱大通坐在中排座位,转头看着另一侧的林易。

    “小师弟,这破格救心汤,真有这么神?”

    钱大通拨弄着手腕上的沉香手串。

    “八十克附子,这可是要人命的量,我们九州堂一年也开不出几回这么重的方子。”

    林易靠在椅背上。

    “具体用多少克还要看患者的情况,不过这就是中医的急救思路。”

    “西医治心衰,强心、利尿、扩血管,说白了就是一匹马已经累得跑不动了,你还给它抽一鞭子,逼它继续跑。”

    “短期内指标确实好看,但消耗的是机体最后那点代偿能力。”

    “中医不一样。”

    “破格救心汤里的附子,大辛大热,它是给这匹马喂一把上好的草料,把阳气给补上。”

    “再配上山萸肉收敛固脱,干姜温中散寒。”

    “把快要散掉的阳气重新给聚起来。”

    许木坐在最后排,接了一嘴。

    “不瞒您说,我虽然想买八十克,但心里确实没底,我从来没用过这么大的量。”

    林易转头看了他一眼。

    “附子的毒性,主要来自乌头碱。”

    “但中医有句老话,叫有故无殒,亦无殒也。”

    “病有多重,药就能用多重。”

    “患者体内阴寒极盛的时候,附子的热性会先去中和这些寒邪,寒邪没被完全中和之前,它是不会表现出毒性的。”

    “所以才会出现那种情况,濒死的心衰患者,喝下大剂量的附子汤,不但没中毒,反而能起死回生。”

    钱大通听得入了神。

    “那要是寒邪中和完了呢?”

    林易把视线收了回来。

    “那就得停药,或者减量。”

    “所以说,得判断患者体内的寒热天平,这才是用大剂量附子的关键。”

    车厢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商务车驶出市区,上了通往长兴镇的省道。

    路两边的树木光秃秃的。

    许木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

    按下接听。

    “喂,张婶。”

    “木头啊!你快回来!你奶奶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带着哭腔。

    “刚才马大夫来看过了,说瞳孔都开始散了,让你赶紧回来见最后一面!”

    许木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知道了,我们就快到了!”

    他挂了电话。

    转头看着林易,嘴唇哆嗦着。

    “林大夫……瞳孔散了。”

    瞳孔散大。

    这是临床判断脑死亡和生命体征衰竭的重要标志,也是急救当中最绝望的信号。

    林易看着他。

    “别慌。”

    “中医看生死,不单看瞳孔,看的是阳气。”

    “只要阳气没断,就能救。”

    林易转头看向开车的司机。

    “师傅,开快点。”

    车速提了上去。

    许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抱着那个药包。

    ……

    商务车开的很快。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长兴镇卫生院门口。

    车门滑开,冷风灌了进来。

    四个人下车。

    快步走进门诊楼。

    走廊里冷冷清清的,跟市里大医院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大厅的导诊台的护士正趴着睡觉。

    许木走在最前头。

    他脚步很快,衣服下摆跟着动作翻来翻去。

    二楼尽头,内科病房。

    门半掩着。

    许木推开门,病房里只有两张床有人,其他都空着。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躺在上面,身子往前佝偻着,后背垫了两个高高的枕头,勉强把上半身撑住。

    她两只手抓着床沿的铁栏杆,胸口艰难的起伏,呼吸又急又浅。

    进气少,出气多。

    床头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数字在跳。

    心率135次/分。

    血氧饱和度82%。

    血压75/45mmHg。

    床边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眼眶下面黑眼圈很重。

    听到开门的声音,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你可算回来了。”

    男人看着许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两个小时,精神更差了,刚才叫了两次,都没反应。”

    许木几步走到床边。

    “马主任,辛苦您了。”

    许木转过身,手往后面引了引。

    “林大夫,这是我们卫生院内科的马主任,我出去买药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帮我盯着我奶奶的。”

    林易点了点头。

    马主任目光落在林易身上。

    扫了一眼林易年轻的脸。

    停了两秒。

    他没多说什么,回了个头,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床头的位置。

    许木弯下腰,凑到老太太耳朵边上。

    “奶奶。”

    许木声音有些哑。

    “我把市里的林大夫请来了。”

    老太太眼皮颤了两下,勉强睁开一条缝,嘴唇开合了几下,没发出声音来。

    林易走过去,站到床边,视线从老太太脸上扫过去。

    对方面色惨白,两边颧骨的位置,浮出两团艳红,眼皮半阖着。

    人已经迷迷糊糊的了。

    林易低下头,视线往下走。

    掀开床尾的被角。

    两条腿肿的很厉害。

    小腿的皮肤被撑得发亮,连脚踝的骨头轮廓都看不出来了。

    林易伸出右手食指,在老太太胫骨前缘按了一下。

    松手。

    一个深坑留在皮肤上。

    过了十几秒,坑还是没弹回来的迹象。

    林易走回床头。

    “把她的嘴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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