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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贼供:受人指使,探虚实

    天色微明,寒意未消。金缕阁后院,柴房。

    刀疤脸(暂且称他为刀疤脸)被结结实实地捆在柴房角落的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脸上带着淤青(昨夜挣扎时磕碰的),眼神凶狠中透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柴房门被推开,林墨和周武走了进来,阿福持棍守在门口,王老实则在外面警戒。

    林墨手里拿着那根雷击木,周武手里则拎着一根结实的木棍。两人在刀疤脸面前站定,林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周武则眼神锐利,带着压迫。

    林墨示意周武取下刀疤脸嘴里的破布。破布一取出,刀疤脸立刻大口喘气,随即瞪着林墨和周武,嘶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敢绑你三爷!识相的赶紧放了老子,不然……”

    “啪!” 他话没说完,周武手中木棍已经重重戳在他受伤的腿弯处。

    “啊!” 刀疤脸痛得惨嚎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后面威胁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阶下囚,就别摆什么三爷的谱了。” 周武冷冷道,“说,叫什么名字?混哪里的?昨晚摸进来,想干什么?”

    刀疤脸咬着牙,眼神闪烁,不说话。

    林墨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包袱里的金银,成色、样式不一,显然是从不同地方得手。你身手不错,工具也全,是个老手。但老手不会在得手后,还冒险翻墙进入明显有住家的后院。你也不是为财,至少,不全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刀疤脸的手上:“你虎口、指关节有老茧,是常年练习短兵器留下的。但你翻墙的动作,更偏向轻身功夫和小巧腾挪,不像军中或镖局的路子。是独行大盗,还是……受人雇佣的‘梁上君子’?”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东家,眼光如此毒辣,几句话就点破了他的底细。他依旧沉默,但眼神里的凶狠褪去了一些,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林墨继续道:“我不管你是为财还是受人指使。但你既然摸到我家后院,就是冲着我,或者我家里人来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过是拿钱办事,或是被人胁迫。我给你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老实交代。谁指使你的?目的为何?昨夜是单独行动,还是有人接应?说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只将你偷盗的财物送官,夜闯民宅之事,从轻发落,甚至……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转冷:“第二条,嘴硬·到底。那我只好将你,连同这些赃物,一起捆了,送到州府衙门。你包袱里的东西,价值不菲,足够判你个流放。若再查出你身上有其他案子,数罪并罚,砍头也是可能。而且……” 林墨走近一步,俯视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锐利,“指使你的人,会放任你落在官府手里吗?他会不会……灭口?”

    最后两个字,林墨说得极轻,却像一把冰锥,刺入刀疤脸的心底。他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干他们这行的,最清楚“灭口”二字的含义。雇主为了不暴露自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诈我?” 刀疤脸嘶哑着嗓子,终于开口,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你可以赌。” 林墨直起身,语气平淡,“赌我仁慈,赌官府无能,赌你的雇主讲义气。但我要提醒你,昨夜你潜入时,触动了我的机关,我们早有防备。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早就知道可能会有人来,而且来的可能不止你一个。你,或许只是个探路的石子。”

    刀疤脸瞳孔一缩。昨夜他自诩轻功不错,翻墙时已格外小心,竟然还是触动了机关?对方早有防备?难道雇主让他来,真的是探路?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弃子?

    林墨察言观色,知道对方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他不再逼迫,反而退后一步,对周武道:“周武哥,看来这位朋友想选第二条路。罢了,捆结实点,天一亮,就送官吧。对了,送官之前,给他看看他包袱里的东西,让他死也死个明白,是栽在谁手里。”

    “是,东家。” 周武会意,作势就要上前重新堵他的嘴,然后去拿包袱。

    “等等!” 刀疤脸急了,连忙喊道,“我说!我说!”

    林墨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刀疤脸喘了几口粗气,似乎下定了决心,颓然道:“我叫马三,道上的朋友给面子,叫一声‘一阵风’,在……在州府这一片,算有点小名气,专做夜里买卖。” 他看了一眼林墨和周武,补充道,“不过我只求财,不伤人,更不沾人命。”

    “接着说,谁指使你来的?为何而来?” 周武追问。

    “大概……五六天前。” 马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在城西‘老鬼’的赌坊里输了钱,欠了笔债。‘老鬼’你们知道吧?就是专门放印子钱,心黑手狠的那个。他手下逼得紧,说再不还钱,就要卸我一条胳膊。我正走投无路,有个中间人找到我,说有个活,干成了,不但能还清‘老鬼’的债,还能额外得五十两银子。”

    “什么活?” 林墨问。

    “就是……来你们金缕阁,探探虚实。” 马三道,“那人说,你们东家得罪了人,有人想对付你们。让我趁着夜色,摸进来,看看你们铺子里的布局,特别是后院住人的地方,有几个房间,都住着谁,晚上有没有人守夜,守夜的人是怎么安排的,有没有养狗,有没有什么机关暗哨……总之,把里面的情况摸清楚,画个草图带出去。”

    林墨和周武对视一眼,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目的明确,就是为后续行动踩点!

    “那人长什么样?叫什么?怎么联系?” 周武厉声问。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也没说。” 马三摇头,“那人戴着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声音也故意压着,听着有点怪。他是在赌坊后巷找的我,给了十两银子的定金,说事成之后,把图画好,三天后的子时,还是老地方,把图给他,他付剩下的四十两,外加帮我还‘老鬼’的债。他还说,这事儿要保密,若泄露出去,或者没办好,我和‘老鬼’的债,都得加倍还,还要我好看。”

    “你没问他是谁指使的?” 林墨问。

    “干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不同雇主来历,只管拿钱办事。” 马三苦笑,“而且那人看着就不好惹,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阴冷劲儿,我也不敢多问。他只说,雇主是你们东家的仇家,让我别多事,照做就行。”

    阴冷劲儿?林墨心中一动。鬼手?还是鬼手派来的人?这行事风格,倒是有几分相似。

    “你昨夜进来,可曾看到、听到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触动的机关。” 林墨追问。

    马三想了想,道:“你们这院子,看着普通,但……感觉有点邪门。我翻墙的时候,明明看准了落脚点,不知怎么的,脚下一滑,差点弄出声响。进来后,想摸到后院月亮门那边看看,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我,心里毛毛的。还有,你们反应太快了,我刚落脚没一会儿,就被发现了,像是早就等着我一样。对了,你们东家手里那根黑木头……有点古怪,指我的时候,我心里直发慌。”

    林墨知道,他说的“邪门”,可能是自己布置的干扰符和预警符的微弱效果,以及雷击木的震慑。至于“盯着他”的感觉,或许是周武他们的警惕目光,也可能是自己以“气”感知时的无形压力。

    “除了探查,那人还让你做别的吗?比如,放火,下毒,或者偷什么东西?” 周武问。

    “没有,绝对没有!” 马三连忙摇头,“就说探路,画图,特别强调不能惊动你们,更不能伤人。还说要是被发现,就立刻撤,绝不能被抓。我昨晚也是倒霉,刚跳下来,就被你们发现了……那***是我保命的手段,没想到也没用。”

    林墨沉吟片刻。看来,对方很谨慎,先派个贼来踩点,摸清底细再动手。这符合鬼手那种阴险诡谲的风格。李元昌一个莽夫,未必想得这么周全。那么,指使马三的,很可能是鬼手,或者鬼手的手下。目的,自然是为李元昌的报复行动铺路。

    “那个戴斗笠的人,有没有提过,事成之后,如何联系雇主?或者,雇主有没有什么特征?” 林墨又问。

    马三努力回忆:“他好像提过一句,说事成之后,若还想接别的活,可以去城西杨柳巷土地庙附近,找一个脸上有青痣的卖香烛老头问问……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他说的,还是我当时被债务逼急了,自己胡思乱想的……”

    杨柳巷!土地庙!青痣老头!

    林墨眼神一凝。果然!和鬼手有关!那青痣老头,不就是鬼手在州府的联络人吗?当初李元昌很可能就是通过他找到鬼手的。现在,鬼手又通过他,或者类似的人,找来马三探路。这是要双管齐下?李元昌在暗处伺机报复,鬼手在背后提供支援和情报?

    “东家,现在怎么办?” 周武看向林墨,眼中带着询问。马三的供词,基本证实了他们的猜测,确实有人要对他们不利,而且背后可能有懂邪术的鬼手在搞鬼。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马三,缓缓道:“马三,你想活命吗?”

    马三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想!当然想!东家,大爷!我马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绝无隐瞒!”

    “放了你,可以。” 林墨道,“但你要替我做件事。”

    “什么事?您说!只要不送官,不砍头,我马三一定办到!” 马三连忙道。

    “很简单。” 林墨道,“三天后子时,你依旧去赌坊后巷,见那个戴斗笠的人。把这张图,交给他。” 林墨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折叠起来的纸。这是他连夜根据金缕阁实际布局,稍作修改后画的一张草图。

    “这……” 马三看着那张纸,有些犹豫,“东家,您这是……?”

    “将计就计。” 林墨淡淡道,“你把图给他,就说已探明虚实,后院只有两个伙计和一个老妈子轮流守夜,东家和母亲住在正房东屋,夜里睡得沉。前堂只有个老掌柜,耳朵不好。院子无狗,也无甚特别机关。记住了吗?”

    马三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完全明白,只是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你按我说的做,把图给他,拿到钱,还了债。之后,离开州府,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林墨盯着他的眼睛,“若是你敢耍花样,或者向他透露半个字今晚之事……你应该知道,我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到时候,送你去见官都是轻的。明白吗?”

    马三被林墨平静却带着寒意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赌咒发誓:“明白!明白!东家放心!我马三虽然是个贼,但也知道轻重!我保证按您说的做,绝不敢有二心!做完这事,我立刻滚出州府,再也不回来!”

    “很好。” 林墨点点头,对周武道,“周武哥,给他松绑,让他把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再说一遍,确保他记牢了。然后,把他包袱里的赃物扣下(这些要处理掉,不能留),给他点干粮和水,从后门放他走。记住,盯着他,确保他离开这条街。”

    “是。” 周武应下,上前给马三松绑,但依旧用绳子捆着他的双手,推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让他复述林墨交代的话。

    柴房里只剩下林墨一人。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目光深邃。

    马三是颗棋子,但也是一条线索,一个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机会。对方想摸清金缕阁的虚实,他就给对方一个“虚虚实实”的假象。后院防卫松懈的假情报,或许能麻痹对方,让真正的杀手(很可能是李元昌)放松警惕,选择更直接的行动方式。而这,正是林墨希望看到的。在对方以为我方松懈、实则严阵以待的情况下,反而更容易抓住破绽,一击制敌。

    只是,鬼手……此人藏在暗处,如同毒蛇,始终是个巨大的威胁。他指使马三探路,必然是在为李元昌的行动做准备。李元昌得到错误的情报后,会选择何时动手?以何种方式?鬼手除了提供情报,还会给他什么样的“帮助”?

    林墨摸了摸怀中的铜镜,又看了看手中的雷击木。这两样东西,是他最大的依仗。但面对一个凶悍的亡命徒,和一个躲在暗处、手段诡异的术士,他必须更加小心。

    “东家,马三已经走了,按您的吩咐,看着他出了街口。” 周武回来复命,“包袱里的东西,我让阿福收好了,是一些金银首饰和散碎银子,看样子是从好几户人家偷的,怎么处理?”

    “先收着,以后或许有用。” 林墨道,“周武哥,天亮后,你让柱子(分号伙计)悄悄去城西杨柳巷土地庙附近转转,看看是不是真有个脸上有青痣的卖香烛老头。不要靠近,不要打听,只是确认有没有这个人,长什么样,平时都在哪里摆摊。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周武点头,又道,“东家,您这是要……?”

    “知己知彼。” 林墨道,“马三的话,不可全信,但那个青痣老头,是关键。找到他,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鬼手,或者至少,知道他们的联络方式。另外,铺子里的戒备,明松暗紧。白天照常营业,但大家眼睛都要放亮些。夜里……我们要给‘客人’,留出一点‘方便’。”

    周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东家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色大亮,金缕阁照常开门营业。街市渐渐热闹起来,仿佛昨夜那场短暂的擒贼风波从未发生。但只有金缕阁内部的人知道,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张开。马三成了鱼饵,而他们,则要成为耐心的渔夫,等待着真正的大鱼,咬钩上钩。

    李元昌,鬼手……你们,什么时候来?林墨站在柜台后,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平静,深处却隐含着锐利的光芒。平静的日子,注定要被打破了。而他,已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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