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蔡大宝也拎着一条3块5的百寿香烟,一瓶3块5的五粮液深夜去了大队长家。
陈桥山看着那一条香烟,一瓶好酒,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比刚刚点着的煤油灯都亮。
百寿烟,县革委会的领导到公社革委会视察的时候,抽的就是这个牌子。
至于五粮液,全国有名的好酒,就这么一瓶他敢说就算公社革委会的沈主任也不常见。
所以,经过一番深入交流之后,大队长二话不说就答应推荐蔡大宝当小学老师。
办小学这个事情,三巨头一人一个教师的名额,至于林文生……
三巨头想要他手上那条和港佬交易的渠道,所以一致决定让他当老师,交易的事情换个人去。
至于林文生愿意不愿意……
哼哼,人在松水大队,由不得他愿意不愿意!
会计手里的名额不用说肯定给了赵文远,书记手里也有一个名额,但他左思右想,还是想给自己大女儿良玉。
良秀好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可良玉已经破了身子,要是再没个正儿八经的工作,不好找婆家。
大队长手里的名额,自然是哪个知青出价高,就给哪个知青。
但到目前为止,只有蔡大宝找到他头上来,东西他肯定是要收的。
要是再有人能拿出更好的,他再把蔡大宝的东西退了。
吕笑笑几个女知青也想试试,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没行动,主要是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不多,肯定比不过男知青。
清早,林文生早早起来吃早饭的时候,赵文远也端着个碗一边吃,一边和他说话:
“他们想要你跟港佬那边的交易渠道,原本还担心你不会同意,可经过陈良东的事情,现在可算是把心放平了。”
赵文远说起这个的时候,眉宇间带着几分烦躁。
虽说办小学的事情是他们两个商量后,他主动和会计提的,可生产大队的领导吃相不是一般的难看。
港岛那边的交易渠道,对于整个生产大队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是不知道。
按照赵文远的想法,林文生肯回来教书,把渠道交给大队,三巨头应该会为了补偿林文生,让赵青渌也当个老师。
虽说她的出身确实有点说道,但如今和林文生结婚了,村子里就算招她当了老师,也不会有不长眼的跳出来说事。
可是,昨天他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三巨头找赵青渌。
“怎么,觉得他们吃相太难看了?”
林文生笑了笑。
赵文远点点头,余光扫过周围见没有人,这才小声开口:
“这些人看着老实巴交,实际上就跟稻田里的蚂蟥一样,逮着机会就爬人身上吸血。”
林文生嗤笑一声:“我要港岛那边的渠道,主要是害怕马三这边不稳定,给自己留条后路,如今看来马三挺靠谱的。”
“至于港岛那边……哪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真以为我把渠道告诉他们,他们就能成事儿?”
“你等着吧,等那个港佬往死里坑他们,有他们哭着求我的时候。”
“真的?”
赵文远有点不确定,他怀疑文生是心里头气不过,故意放狠话。
“走着瞧吧!”
赵文远见他不像是意气用事的模样,心底也放松下来。
林文生吃了饭,去大队拿了种田证,挑着箩筐里提前准备好的鱼获往出境点去了。
整片地已经被他翻完了,里面都种上了花生,虽然迟了点但也都出了苗。
自从大队决定私底下和他买鱼获之后,林文生每天过来种田,箩筐里挑的就是新鲜的鱼获。
王三为了买到新鲜的鱼获,收货的时间也从临近中午变成现在的早上七点。
“哈哈哈,林兄弟,今天有什么好货啊?”
林文生打开箩筐周围塞着的稻草,露出里面的鱼获。
箩筐里铺着防水雨布,里面放着的海水刚刚能没过鱼获,鱼货看着蔫吧,但还都活着。
王三哥粗略扫了一眼,脸上就露出笑容来:
“不错不错,三条海鲈,两条牙带(带鱼),五条剥皮鱼,个头都不小。”
“咱们按照老规矩,先称重,再算钱。”
林文生点点头,王三哥麻利地拿出吊钩小秤和一个崭新的塑料袋开始过称。
“海鲈三条5斤6两,4斤8两,6斤7两,合计17斤1两,这个个头的海鲈1斤1块5,牙带两条2斤8两,3斤2两,正好6斤,一斤7毛,剥皮鱼五条,1斤6两,1斤5两,2斤1两,一共5斤2两,这个个头一斤能给到8毛。”
王三哥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阵,然后看着林文生:
“合计……34块1分钱,这次想换什么?”
“尿素,六块洗衣服的肥皂,锄头,铁锨,二斤煤油。”
“先算肥皂、农具和煤油的钱,剩下的钱能买多少尿素买多少。”
林文生简单说了自己的要求,就等着王三报价。
“6块肥皂是4块2,普通农用的锄头一把给你16,平锨一把给你10块,尿素一斤给你9毛。”
王三熟练的报出价格,继续说:
“1把平锨,1把锄头,6块肥皂,2斤煤油一共是……34块2毛钱,我得给你倒贴1毛8呢。”
林文生“嘿嘿”一笑:
“那成,就这些吧,你把鱼获拿走,回去抢救抢救说不准还能活。”
王三也不客气,把箩筐里的海水往刚才称鱼的塑料袋里倒了一些,然后把鱼获放进去转身走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他才拿着东西过来了。
锄头、铁锨、香皂、煤油,林文生确认无误之后就收到箩筐里,招招手示意王三坐下说话:
“三哥,我们生产大队要办小学了,我被安排到村子里当老师,以后来得少了。”
“接替我的是我们生产大队的社员,你收货的价格稍微公道点。”
王三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哈哈一笑,用力拍拍林文生的肩膀:
“兄弟你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的价格肯定公道!”
……
第二天早上,陈良序刚挑着箩筐出现在田垄边,王三就笑眯眯地出现了。
“今天只有剥皮鱼啊?这个头一斤能给到6毛5,有两只走的鸡啊?这个头2斤肯定是有的,不错不错,一只7块钱,水鸭也有1只?差不多3斤了啊,个头挺好,一斤给4块5。”
陈良序听着这价格,两眼一黑又一黑,他今天带过来的剥皮鱼个头比林文生昨天带的只大不小。
走地鸡和水鸭都是昨天晚上称过的,个头也不比林文生以前卖的小。
他也是想在港佬面前留个自己比林文生有能耐的印象,好提提价格。
谁曾想,东西明明比林文生带得好,价格反而更低了。
明明林文生回去报的价格是走地鸡9块一只,水鸭6块一只,剥皮鱼这个个头的8毛一斤。
这里里外外,可是要差不少钱的。
当然,整个生产大队没有人会怀疑是林文生虚报了价格,毕竟多出来的钱要他自己贴呢。
“什么?你说我收货价格高?你去别的地方打听打听,我这还是看在林兄弟的面上才给你这个价的,要是换做别人这鱼能给到5毛就不错了。”
王三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应当,言语中很是带着几分不耐烦:
“靓仔,我早上要收的货不少,你出不出?不出我得去找其他人了。”
……
“什么?你说我给林兄弟的不是这个价?啊,确实不是这个价,他是我兄弟,你是我什么人?”
陈良序:“……”
鸡鸭还能撑到他傍晚回家,五条剥皮鱼别说等下午,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就要死了。
他挑回去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