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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努力干活的洋人

    他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

    “所以你们的俘虏和侨民,干活一个比一个卖力。矿场的产量,比我们自己的矿工还高。

    你们晚一天付黄金,他们就多挖一天的煤。挺好的。反正矿场缺人手。”

    哈里森的脸涨红了。“马先生,你——”

    “我什么?”马超看着他,“我在夸你们的公民。勤劳、能干、不怕苦。日不落帝国的好公民。”

    戴维斯把雪茄掐灭,站起来。“马先生,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马超也站起来。“行。你们慢慢商量。不着急。反正矿场不嫌人多。”

    谈判结束之后,3人都脸色难看的离开了会议室。

    龙北某煤矿。

    天还没亮,雾气在山谷间弥漫,铁丝网上的露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哨塔上的探照灯在雾中扫来扫去,白色的光柱像死神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移动。

    起床铃响了。尖锐的铃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在山谷里回荡。

    工棚里,3000多个男人从通铺上爬起来。

    有人揉着眼睛,有人打着哈欠,有人坐在床边发呆。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胸口印着编号。

    他们的头发被剃得很短,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但眼睛里还有光。

    他们是日不落帝国、鹰酱国、高卢国的战俘和男性侨民。

    3个月前,他们还是联合舰队的士兵、申沪的商人、蓟城的传教士、天沽口的工程师。现在,他们是龙国煤矿的劳动力。

    与此同时,在几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里,被服厂和服装厂的机器也在轰鸣。

    5000多名女性侨民被安置在那里。

    她们有的是商人的太太,有的是传教士的妻子,有的是普通侨民家庭的母亲和女儿。

    她们没有被送去煤矿,但也没有被优待——她们每天在缝纫机前坐12个小时,缝制军装、被服、帐篷。

    计件工资,干得多吃得饱,干得少饿肚子。

    起初有人反抗,有人绝食,有人试图逃跑。但绝食饿的是自己的肚子,逃跑被抓回来关禁闭。后来她们就不反抗了。不是认命了,是想活着。

    “起来!起来!快点!”监工的声音在工棚外面响起,铁皮喇叭的声音刺耳又响亮,“5分钟集合!迟到的没有早饭!”

    工棚里的人加快了动作。有人穿鞋,有人系扣子,有人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块干馒头塞进嘴里。

    一个年轻的英军士兵坐在床边,揉着惺忪的眼睛,他的脚上磨出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旁边的老囚犯推了他一把:“快!慢了没饭吃。”

    他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5分钟后,3000多个人在操场上集合完毕。队伍歪歪扭扭,但没有人说话。

    监工刘铁柱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铁皮喇叭。他穿着一件旧军装,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很凶。他扫了一眼台下的俘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今天,宣布一个好消息。”

    台下安静了,3000多双眼睛盯着他。

    “你们国内已经跟少帅达成协议了。政府出一半,你们自己出一半。全部用黄金支付。黄金一到,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在一起。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一个年长的商人站在人群里,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铁柱举起手,喊声渐渐停了。

    “别高兴得太早。黄金还没到。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放人。黄金不到,你们就继续在这里挖煤、踩缝纫机。”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这段时间好好干活。把身体养好。别到时候黄金到了,你们累趴下了,回不去。”

    他扫了一眼台下。

    “从今天起,每天的肉菜加量。干得好的,有肉吃。

    干得不好的,没肉吃。连续3天干得好的,加一碗红烧肉。连续1个月干得好的,加一件新棉衣。”

    他顿了顿。

    “干不动的,就躺着。躺着就没饭吃。没饭吃就饿着。饿着就干不动。干不动就躺着。自己想清楚。”

    没有人说话。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爬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矿场上。

    3000多个男人排着队,领了工具,下到矿坑里。

    矿坑很深,很暗,空气里弥漫着煤尘的味道。坑道里点着煤油灯,灯光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威廉·汤普森蹲在坑道深处,手里的铁锹一下一下地铲着煤。

    他今年24岁,是“皇家橡树”号上的水兵。

    他的军舰被炸沉了,他在海水里泡了4个小时才被救起来。被俘后,他被送到了这里。

    起初,他反抗过。绝食、罢工、跟监工吵架——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没用。

    绝食饿的是自己的肚子,罢工扣的是自己的口粮,吵架换来的是一顿打。后来他就不反抗了。不是认命了,是想活着。

    “威廉,今天加把劲。”旁边的战友汤姆凑过来,压低声音,“监工说了,连续干得好的,有红烧肉。”

    威廉没说话,手里的铁锹更快了。他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不敢停。停了就没饭吃。

    没饭吃就饿着。饿着就没力气。没力气就干不动。干不动就要被淘汰。

    汤姆也没说话,手里的镐头一下一下地砸在煤壁上。煤块哗啦哗啦地往下掉,扬起一片煤尘,呛得他直咳嗽。他没有停。

    坑道的另一边,几十个鹰酱国侨民在推矿车。

    矿车很重,装满煤后更重,几个人弓着身子,肩膀顶着车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铁轨在矿车下嘎吱嘎吱地响。

    一个高个子站在最前面,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原本是申沪的商人,做进出口贸易的,在申沪滩住着花园洋房,出门坐轿车。现在,他在推矿车。

    “FUCk!”他骂了一声,用肩膀顶了一下矿车。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们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同一时间,几百公里外的被服厂里,5000多个女人也在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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