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弗莱太太坐在厨房的餐桌前,面前摊着刚从邮差手里接过来的信函。
她的双手在发抖,眼泪滴在信纸上,字迹洇开一小团。
她的儿子在海军服役,是“皇家橡树”号上的一名普通水兵。
联合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后,她整整哭了一夜。
她的丈夫三年前去世了,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靠给洗衣店熨衣服勉强糊口。
信是海军部寄来的。上面写着——“政府将承担您儿子赎金的50%,即250英镑。
剩余250英镑,请您自行筹措。如无力支付,可向指定银行申请专项贷款,利息优惠,分期偿还。”
250英镑。她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她把信纸翻过来,背面印着银行的地址和贷款条件。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手在不停地抖。
250英镑,分十年还清,每个月还2英镑多。她每个月的收入不到5英镑,要付房租、要买面包、要供女儿上学。
她闭上眼睛,把信贴在胸口。
“上帝保佑。”她低声说。
第二天,她去了银行。银行职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了看她的收入证明,皱了皱眉头。
“汉弗莱太太,您的收入——不够贷款条件。您的月收入不到5英镑,每月还款2英镑,剩下的钱不够您和您的孩子生活。”
汉弗莱太太的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先生,我儿子——”
“我知道。”银行职员打断她,“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没办法。您的儿子——我们很抱歉。但银行不是慈善机构。”
汉弗莱太太走出银行的时候,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没有哭。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站在台阶上,站了很久。远处,泰晤士河的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铅灰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这座城市的冷漠。
雾都西区。
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私人宅邸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刚从唐宁街送来的信函。
他们是一个特殊的群体。
他们的姓氏——有的出现在银行的招牌上,有的出现在工厂的门头上,有的出现在议会的议员名单里,有的出现在王室的封爵册上。他们的财富加起来,能买下半个雾都。
此刻,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詹姆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封信函,指节发白。
他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雾都的掌门人,掌控着西方最大的金融帝国。他的儿子被关在龙国人的战俘营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5000大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发抖,“折合英镑不到1000镑。
不到1000镑,就想难住我?”他把信函扔到桌上,笑了,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告诉他们,我出。我的儿子,值这个价。”
旁边一个老头子冷哼一声。“5000大洋?我出得起。但那姓马的混蛋,凭什么把价格翻倍?日本人2000,我们5000。这不是欺负人吗?”
另一个老头子摇了摇头。“别说了。给钱。先把人弄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另一边的高路过和鹰酱国得到日不落帝国的赎回方案之后,也是眼前一亮,最后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7月8日,蓟城。
会客厅里,三个人坐在长桌的一边,马超坐在另一边。
哈里森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袋还是那么深,但眼睛里有了光。
谈判终于有了进展,国内的决策下来了,他不用再两头受气了。
戴维斯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一根新的雪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杜波瓦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喝着。
哈里森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马先生,日不落帝国政府决定——全部赎回。”
马超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鹰酱国政府也是这个立场。”戴维斯弹了弹烟灰。
杜波瓦放下咖啡杯。“高卢国政府也是。”
马超把茶杯放在桌上。
“5000大洋一个人,5.35万人,总额2.675亿大洋。这个数字,你们确认过了?”
三个人同时点头。
“日不落帝国确认过了。”哈里森说。
“鹰酱国确认过了。”戴维斯说。
“高卢国确认过了。”杜波瓦说。
马超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们一眼。
“行。那就签字吧。”
哈里森拿起笔,签了字。戴维斯签了字。杜波瓦签了字。
马超把协议收好,站起来。
“三位先生,协议签了。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黄金什么时候到?”
哈里森愣了一下。“马先生,政府的那一半,用黄金支付。个人的那一半——”
“个人的那一半,也要用黄金。”马超打断他,“英镑、美元、法郎——我们不收。只收黄金。”
戴维斯的眉头皱了起来。“马先生,个人的那一半,分散在几万个家庭手里。你让他们到哪里去找黄金?”
马超看着他,笑了。
“那是你们的事。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全部用黄金支付。英镑会贬值,美元会贬值,法郎会贬值。黄金不会。”
哈里森的脸色沉了下来。
“马先生,个人的那一半——至少需要30多吨黄金。我们的民众拿不出来。银行也拿不出来。”
马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拿不出来就算了。不着急。”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三位先生,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俘虏和侨民,每天在矿场里干什么?”
没有人说话。
“挖煤。”马超转过身,“每天12个小时。干得好的,有肉吃。干得不好的,没饭吃。干不动的——就躺在那里等死。”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
“你们知道他们挖煤有多卖力吗?可努力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扛着铁锹下矿。
饿了啃窝窝头,渴了喝凉水。没有一个人偷懒。
为什么?因为偷懒就没饭吃。没饭吃就得饿着。饿着就干不动。干不动就得躺着。躺着——就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