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宋明薇笑了,“但吓唬吓唬他总行吧?这种人,欺软怕硬,您越怕他越欺负您。你就跟他说,我们去找高所长评理。”
王大娘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心里又感激又佩服。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宋明薇。”
“明薇啊,”王大娘念叨了两遍,“好名字,你是哪儿的人?怎么一个人在火车站摆摊?”
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做这个的,可真没几个。
宋明薇犹豫了一下,还是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
被养父母赶出来,现在没地方住,只能住招待所。
王大娘听完,眼眶又红了:“造孽啊,好好的闺女……”
她拉着宋明薇的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你要租房子?”
“是啊,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
“巧了不是,”王大娘一拍大|腿,“我住的那个大杂院,有间屋子空出来了。原先住着个小伙子,前两天刚搬走。
你要是不嫌弃,我跟房东说说,便宜点租给你。”
宋明薇眼睛一亮:“真的?”
“我骗你干啥?”王大娘笑着说,“那院子就在后街,走路到火车站不到十分钟。条件是不咋地,但干净、安全。房东大姐自己带着女儿过日子,人很好说话的。”
“多少钱一个月?”
“我那间是四块,你那间小一点,估计三块钱能拿下。”
三块钱一个月!
宋明薇心里算了算,她现在一天就能挣十几块,这点房租根本不算什么。
“行,大娘,您帮我问问。要是能行,我今天就搬过去。”
本来就是话赶话,不过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王大娘实诚人。
自然地,会把丑话说在前头:“就是吧,大闺女,怕你讲究不乐意。”
宋明薇一听反而来劲了:“大娘,有什么话您跟我直说,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长期住着。哪里管什么讲究不讲究,只要环境合适能住人就行。”
“房东她,她是一个寡妇,”叹了口气,王大娘才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她男人出去了就没回来,大家都这么说。”
好些人讲究,觉得和这样的人住在一块儿不吉利,所以那个大院子反而不好租出去。
特别是年轻夫妻要租房子的,肯定不找这样的。
也就王大娘这样的,本身她就带着孙子糊口,租金便宜就是最合适的了。
宋明薇才不在乎这些呢,这算啥啊,管她男人是死在外边还是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
对目前的宋明薇而言,有合适的落脚之处才是最好的。
“大娘,这没事,我现在的情况哪里还能挑剔别人啊?”宋明薇说着,脸上带了几分落寞。
王大娘听不得这话,心想,这姑娘的养父母还真不做人。
孩子抱错了,也不能是姑娘的事啊,当年她才多大?
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说不要就不要了?
有心想要问一下她亲生爹娘的情况,又怕触及姑娘的伤心事。
接着,宋明薇又说道:“要不,大娘帮我问一下。”
“问啥问,我现在就带你去。”王大娘手脚麻利地收了摊,“反正今天也没啥生意了,我们走。”
事实上,愿意租郭家院子的人不多,哪怕郭秀清的院子位置环境都不差。
江州毕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大城市,一般本地人有家有口的有地方住。
这几年外来做买卖的多了,可是他们也讲究风水,寡妇门前是非多也不太愿意租那个院子。
王大娘知道秀清巴不得每个月多点收入,好贴补娘俩的生活。
王大娘住的大杂院在火车站后街的一条巷子里,七拐八拐的,宋明薇跟着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院子不大,住了三四户人家。
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几把椅子。
虽然破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王大娘领着宋明薇进了院子,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
“就是这间,”她推开门,“原先住的是个小伙子,叫顾什么来着……对,顾钊。前两天刚走,说是去找活儿干了。东西都搬空了,你看看。”
屋子不大,大概十来平方。
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个脸盆架。
窗户上糊着报纸,透进来的光有点暗。
宋明薇四处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比招待所强多了。”
“那可不,”王大娘笑着说,“招待所五毛钱一天,一个月就是十五块。这儿三块钱住一个月,多划算。”
正说着,院子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宋明薇回头一看,愣住了。
那人也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同时开口。
王大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认识?”
宋明薇看着眼前眉目英朗的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
但是他笔挺的站姿,让宋明薇心生疑惑。
因为前世她在电视上看到过,那是一种只有经过严格军事训练才会有的挺拔。
正是那天在火车站候车棚里晕倒的那个人,顾钊。
“你怎么在这儿?”宋明薇问。
“我住这儿,”顾钊指了指隔壁那间屋子,“刚搬回来。”
王大娘恍然大悟:“哦,对对对,我说的小伙子就是他。顾钊,你不是说去找活儿干了吗?”
“找到了,”顾钊看了宋明薇一眼,又移开目光,“在码头搬货,明天上工。”
王大娘高兴地拍手:“那敢情好,明薇啊,这就是我说的那个邻居。你们认识就更好了,互相有个照应。”
宋明薇看着顾钊,笑了:“五块钱还没还呢,这就成邻居了?”
顾钊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还你。”
宋明薇没接,笑着说:“逗你的,不急,你先安顿下来再说。”
顾钊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收回还是继续伸着。
王大娘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那五块钱塞进宋明薇手里:“人家还你就拿着,推来推去的像什么样子?”
宋明薇哭笑不得,只好收了。
其实那天从火车站离开之后,她就把这事忘了,没想到这个人还记着。
她多看了顾钊一眼,他的脸|色|比那天好了不少。
但还是有点苍白,眼底下有青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这人在书里可是一个传奇人物,可以说,男女主后来可以一生无忧恩爱无比靠的就是财务自由。
让他们得以财务自由的人就是顾钊,陆英杰遇到他的时候还没有从纺织厂破产的打击中走出来。
而那个时候顾钊已经白手起家拥有了让人称羡的商业帝国,按理说这样两个处于不同世界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