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一枪毙命。现场的惨状,法医看了都吐。这案子性质太恶劣,不是小事情。
高志远试图用十几条人命的重量,压住眼前这个年轻军官的锐气。
孙超连眼皮都没眨。
十几个人。
全是一枪毙命。
这很楚飞。在特战大队,死在楚飞手里的人,比这个数字多得多。
孙超双手按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压。迷彩服下绷紧的肌肉线条隔着布料透出攻击性。
“这么说,高局长打算把飞哥身上的罪名,直接钉死在这儿。”
两人的距离拉近。
“你就不怕惹火烧身。孙超盯着高志远。还是觉得,桂省军区没人了,任由你们地方上随便捏圆搓扁。”
高志远只觉后背发凉。
这年轻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普通人听到连环杀人案,早就急于撇清关系。这帮军人倒好,护短护到明面上来了。
高志远也是老江湖。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正愁找不到破局的口子。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楚飞连市长公子都敢往死里揍,现在军区特战队又全副武装冲进警局要人。另一边是市里的一把手。
他高志远算什么。一个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棋子。
绝不能让这帮军人误会警局在针对楚飞。
高志远站起身,连连摆手。
“孙队长,误会大了。”
高志远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门口。探头往走廊看了一圈,确定外头没人偷听,反手把实木门关严。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
高志远走回饮水机旁,拿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放在孙超面前。
“我掏心窝子跟你讲一句实话。”高志远拉过椅子坐下,叹气。“我巴不得你们现在就把楚飞带走。这尊大佛,我这小局子根本供不起。”
孙超没碰那杯水,依旧站着俯视高志远。
“既然供不起,为什么不放人?”
“上面有人要搞他。”高志远双手交握,大拇指来回搓动。楚飞杀人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尸体还在停尸房躺着。法医报告、现场勘查全都有。上面压着要办成铁案,我穿这身皮,能怎么办。
孙超脸黑了。
有人下套。
楚飞退役回地方,本该过安稳日子。现在不仅被逼开杀戒,还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要置他于死地。
对方权利不小,能直接压住市局一把手。
“谁想对付我飞哥?”孙超问。
高志远抬头,吐出两个名字。
“黄文江。李辉。”
孙超刚到深城,对地方上的人际网络一无所知。这两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查无此人。
“他们都什么来头?”
高志远看着孙超。他心里其实偏向楚飞。
楚飞单枪匹马把黄文江和李辉按在地上摩擦,这种魄力,高志远干了半辈子警察都没见过。要是楚飞真有军方背景撑腰,能把深城这天捅破,他高志远乐见其成。
“黄文江,深城市长李勤奋的秘书。高志远放慢语速。李辉,李市长的亲儿子。”
孙超眼角一跳。
市长秘书。
市长公子。
难怪。
深城是副省级城市,这里的市长,能量极大。楚飞惹了这种级别的人物,难怪高志远不敢放人。
要是换作普通人,得罪了这两位,别说进局子,骨灰估计都已经被扬进海里了。
孙超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坐下。
“飞哥跟他们有什么过节?”
高志远见孙超坐下,心里松了口气。只要对方肯听,这局棋就能活。
“楚飞打了李辉。高志远把桌上的案卷往旁边推了推。李辉这小子在深城横行霸道惯了,咽不下这口气,找黄文江出面平事。”
“然后呢?”
“楚飞连黄文江一块儿打了。高志远苦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市长秘书打得满地找牙。”
孙超听完,非但没觉得麻烦,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这就是楚飞。
在特战大队,楚飞就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认死理。只要认准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打不误。
楚飞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去招惹市长公子。
肯定是对方先踩了楚飞的底线。
“飞哥为什么打他们?“孙超追问。
因为陈耀东。高志远答道。
又冒出来一个人。
孙超眉头收拢。这又是谁。跟飞哥有仇。
高志远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孙超。孙超挡开。
高志远自顾自点上,抽了一口,烟雾缭绕。
“陈耀东,深城地下黑老大。”高志远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昨晚在废弃工厂里,被楚飞干掉的那十几个人,就是陈耀东和他的核心手下。”
黑老大。
孙超脑子里的线索开始串联。
市长公子,市长秘书,黑社会老大。
这三方势力勾结在一起,针对楚飞一个人。
“陈耀东惹了飞哥?”
“陈耀东绑了楚飞的女人。”高志远弹了弹烟灰。“楚飞单枪匹马杀到工厂,把人救了,把陈耀东一伙全给宰了。”
高志远说到这里,停住话头。
昨晚他亲自带队去废弃工厂勘查现场。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满地的尸体。
全是一枪爆头。
弹无虚发。
陈耀东那种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狠角色,死的时候连枪都没拔出来。眉心一个血洞,眼睛瞪得浑圆。
高志远当时就断定,干这事的人绝对受过最顶级的军事训练。
他查了楚飞的档案,一片空白。
最高级别的保密权限。
这就是为什么高志远一直按兵不动。他不敢动。
孙超听完高志远的讲述,呼吸重了几分。
动飞哥的女人。
这帮人简直是活腻了。
在部队,谁不明白楚飞重情重义看得比命还重。别说陈耀东,就算是天王老子敢动她一根头发,楚飞也能把天捅个窟窿。
杀十几个人算什么。
要是孙超在场,他会把那帮杂碎的皮扒了。
“高局长。”孙超手指敲击桌面,节奏极快。“既然事情起因是陈耀东绑架,李辉指使。那这案子就不是简单的杀人案。这是正当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