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东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他扬起手臂,将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正前方的红木茶几。
砰。
一声闷响。
坚硬的玻璃瞬间四分五裂,碎屑向四周飞溅。
几片尖锐的玻璃渣弹射到站在两米外的阿明脚下,划破了他昂贵的皮鞋面。
整个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核心手下整齐地排成两列,此刻全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阿明盯着鞋面上的划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跟在陈耀东身边整整五年。
这位深城地下世界的大佬,向来以城府极深著称。
上个月,竞争对手派人烧了他们三个场子,损失上千万,陈耀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事后让人把对方的手脚打断扔进了海里。
今天这种完全失控的暴怒状态,阿明还是第一次见。
究竟是什么消息,能让一向稳如泰山的东哥失态到这种地步?
阿明脑海中快速盘算。
港城那边?刘玉安?
算算时间,刀疤带去码头堵人的队伍,现在应该已经把事情办妥了才对。
五百个拿着家伙的精锐,去对付几十个过江龙,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难道出了岔子?
阿明试探性地往前迈了半步。
“东哥,出什么事了?”
陈耀东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钉在阿明脸上。
那张扭曲的面孔上布满红血丝,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窜。
“五百人。”
陈耀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整整五百人!”
他突然暴起,一脚重重踹在面前的茶几边缘。
几百斤重的实木茶几硬生生被踹得横移了半米。
上面摆放的紫砂茶具、水晶烟灰缸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茶水混杂着烟灰在昂贵的地毯上迅速蔓延开来。
“老子在码头那边安排了五百个弟兄!五百个!”
陈耀东的嗓门大得震耳欲聋。
“刚才刀疤那个废物打电话过来,说港城刘玉安的人到了。”
“然后呢?”
“我们五百个人,被人家一百个人,给打趴下了!”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在后排的几个堂主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
阿明愣在原地,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打趴下了?
一百人打五百人?
“东哥,这……这怎么可能?刀疤是不是搞错了?”
阿明下意识地反问。
陈耀东猛地冲到阿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搞错了?刀疤那个怂货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亲口告诉我,对方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我们五百人的阵型彻底打穿了!”
十分钟!
陈耀东用力摇晃着阿明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阿明脸上。
“你说这不是废物是什么?五百个人打不过人家一百个人!说出去我都觉得丢脸!”
“现在人家不仅安然无恙地进了深城,还把我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陈耀东以后还怎么在深城这里混?其他几个区的龙头,怕不是要踩到我头上来拉屎!”
陈耀东一把推开阿明,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阿明稳住身形,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
一百人,十分钟,击溃五百人。
这个数据实在太恐怖了。
平时街头火拼,五百人光是站在一起黑压压一片,那股气势就足以让普通人吓破胆。
更何况刀疤带去的都是打过群架的狠角色,手里都有家伙。
对方一百人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发起了反冲锋,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造成了压倒性的杀伤。
这根本不是混混打架。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阿明甚至能想象出码头上的画面。
那一百个港城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打手。
他们推进的速度、下手的狠辣程度,必定是经过极其严苛的训练。
也许他们每一次挥刀,都能精准地废掉一个人。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纯粹的暴力碾压。
刀疤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连他都吓得语无伦次,这批过江龙的战斗力简直骇人听闻。
这帮港城来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明回想起之前收集到的情报,刘玉安手下确实有一批敢打敢拼的死士,但绝对没有强悍到这种离谱的程度。
难道是那个叫楚飞的年轻人带来的底牌?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按照江湖规矩,被人踩了场子,必须用更狠的手段报复回去。
但面对这种非人类的战斗力,再派人去填命,简直就是送死。
就算把手底下的两千号人全压上去,用人海战术去堆,对方打不过也能跑。
一旦让这群危险分子潜伏在深城暗处,随时可能对东哥发起斩首行动。
必须换一种玩法。
阿明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他快步走到陈耀东身边,压低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