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指清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命令,精准地传入每一个精锐成员的耳中。
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还在狞笑,他仿佛已经看到楚飞被乱刀砍成肉泥的场面。
然而,下一秒。
楚飞身后那一百名沉默的黑衣人动了。
他们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是整齐划一地向前踏出一步。
“唰!”
甩棍破空的声音连成一片,尖锐刺耳。
冲锋的混混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道黑影就撞进了他们的人群。
那不是打架。
那是屠杀。
一名混混高举着开山刀,对着面前的黑衣人当头劈下,脸上满是疯狂。
黑衣人甚至没有去看那把刀。
他只是简单地侧身,右手里的甩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上猛地一捅。
“咯!”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混混的手腕瞬间变形,开山刀脱手飞出。
不等他发出惨叫,那根甩棍已经重重地砸在他的膝盖上。
“噗通!”
混混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这只是战场的一个缩影。
几百名举着砍刀的混混,就像汹涌的潮水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堤坝。
不,甚至不是堤坝。
是一排高速旋转的绞肉机。
楚飞的精锐成员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配合默契到了极点。
他们从不与敌人缠斗,攻击的目标永远是手腕、膝盖、脚踝这些脆弱的关节。
每一次甩棍的挥出,都必然伴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和一个倒下的人影。
金属甩棍与血肉骨骼的碰撞声,混混们痛苦的哀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
一名年轻的混混冲在人群中,还没来得及挥刀,就看到自己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看到一个黑衣人一棍打断了对面一人的胳膊,然后看也不看,反手一棍又敲碎了侧面偷袭者的锁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那根本不是混混斗殴的章法,每一招都直奔着让人丧失行动能力而去,狠辣,精准,高效!
年轻混混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手里的开山刀感觉有千斤重。
这是什么人?
这他妈是人吗?!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爬满他的全身。
楚飞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人轻易撕开了对方的阵线。
不堪一击。
这就是他对陈耀东手下的评价。
就在这时,一个漏网之鱼嘶吼着冲到他面前,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从他头顶直劈而下。
楚飞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精准地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那混混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怎么可能?
他惊恐地看着楚飞,对方那平淡的反应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楚飞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右脚闪电般抬起,一记干脆利落的正蹬,重重踢在混混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那混混的身体弓成了虾米状,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一连撞倒了身后两三个同伴才停下。
楚飞顺势从他手中夺过那把开山刀,在手里掂了掂。
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不再旁观,提着刀,迈步冲入了战团。
如果说他的一百名手下是钢铁洪流,那此刻的楚飞,就是这股洪流最锋利的矛尖。
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没有一合之敌。
他的动作甚至比那些精锐手下更加简洁,更加致命。
一刀,一肘,一记膝撞。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从尸山血海中磨练出的杀伐之气。
深城的混混们终于崩溃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港城来的过江龙。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军队!
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这群怪物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五百人,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已经倒下了一半。
码头上到处都是躺在地上呻吟打滚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刀疤脸站在人群后方,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楚飞提着一把滴血的砍刀,正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方向杀来。
那个人,简直就是魔神!
他的手下根本无法阻挡对方哪怕一秒钟。
刀疤脸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什么江湖追杀令,什么东哥的重赏,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跑!
“当啷!”
他扔掉手里那把一直拖在地上装腔作势的长柄砍刀,转身就朝着停车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爬上了一辆越野车的驾驶座。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子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窜了出去,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他根本没管那剩下两百多名手下的死活,只顾着自己逃命。
老大的逃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场还站着的两百多名混混看到这一幕,彻底丧失了所有斗志。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人作鸟兽散,一部分人扔掉武器转身就跑,另一部分胆子小的,直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举起双手。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了!”
求饶声此起彼伏。
楚飞停下脚步,没有下令去追那些逃跑的人。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几十个混混,把手里的砍刀随手扔在地上。
“废掉一只手,放了他们。”
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
他来深城,目标是陈耀东,不是这些小喽啰。
断他们一手,足以让他们彻底丧失反抗能力,也算是给陈耀东的一个警告。
“是!”
身后的精锐成员齐声应道。
很快,码头上响起了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
刀疤脸驾车在沿海公路上狂飙了十几公里,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码头的灯光,他才惊魂未定地松了一口气,把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幕,简直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场景。
上百人,硬生生把他们五百人的队伍给打穿了。
他这才意识到,东哥这次,恐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既敬畏又害怕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怎么样?都处理干净了?”
陈耀东阴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刀疤脸打了个哆嗦,用带着哭腔的声调说道:“东…东哥,我们…我们失败了。”
“港城那帮人……他们是变态!我们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陈耀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没想到,自己等来的竟然是失败的消息。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但他还是强压着火气,低沉地问:“对方来了多少人?”
刀疤脸不敢撒谎,老老实实地回答:“人不多……看起来,也就差不多上百人。”
“我草泥马!”
陈耀东听到这个数字,再也忍不住,直接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废物!全都是他妈的废物!对方就上百人,你们五百人怎么会打不过?啊?!”
“难不成他们个个都是刀枪不入的吗?!”
刀疤脸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只能哆哆嗦嗦地解释。
“东哥,我真的没骗你……对方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全被打散了。”
“他们根本不是混混……他们……”
“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我恐怕都回不来了!”
陈耀东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五百人,顶不住对方一百人十分钟?
别说是五百个拿着武器的活人,就算是五百头猪,让一百个人去抓,十分钟也未必能抓得完!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你他妈的在跟我讲神话故事?”
陈耀东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刀疤脸听出了那声音里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补充道:“东哥!是真的!他们每个人都像……都像从军队里出来的一样!我们的人,在他们面前,一碰就碎!”
电话那头,陈耀东拿着手机,一言不发。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