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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没事惹他干嘛

    赏花宴散去,满园桂香犹在,可书院里的风气,却悄悄变了味道。

    方才众人争相赋诗、各逞风雅,本是一片和气雅趣。

    可谁也没料到,平日里闷头苦读,一心扑在文章策论上的的秦朗,一首诗横空出世,格局气度压得满堂才子黯然失色。

    他文章策论出众也就罢了,偏偏在附庸风雅这方面也压人一头。

    风头出得太盛,难免招人眼热,惹人妒忌。

    学子们三三两两散出花园,方才吟诗得意的李生、王生几人,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凑在廊下角落,低声嘀咕。

    “真是怪事,秦朗平日里只会啃经书、写策论,何时有这般诗词功底?”

    “我看多半是提前备好的!他一心备考秋闱,定是早几日就琢磨过咏秋、咏桂的诗句,今日刚好拿来装门面!”

    “不然怎会如此恰到好处?我们苦思冥想只写得寻常风月,偏偏他一首就压尽全场,未免太过蹊跷。”

    有人酸溜溜的揣测,有人满心不服,还有人话里藏针,暗暗抹黑。

    “再说,他如今深得林夫子偏爱,谁知是不是夫子提前泄题给他?”

    “我还听说他经常出入府台衙门,跟知府陈大人相交甚笃,他有个弟弟,娶了知府大人的女儿。”

    “怪不得呢,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小声点!人家有靠山,的话,若是传到秦朗的耳朵里,可就不妙了。”

    流言碎语,飘在廊下,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恶意。

    他们不愿承认,自己潜心风月诗文多年,才情反倒不如一个日日死磕应试课业的寒门学子。

    只能借着无端揣测,给自己找几分颜面。

    正窃窃私语间,一道身影缓步走来,正是秦朗。

    他收了书卷,神色淡然,正要离开。

    先前当众为难秦朗、被一首诗打脸的王生,此刻心里依旧堵着一口气。

    他仗着家世优渥、平日里在书院也算小有名头,被秦朗当众压下风头,颜面挂不住,索性上前两步,假意拱手客套,话里却句句带刺。

    “秦朗兄今日一鸣惊人,真是藏得太深了!

    你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埋头苦读,我等还以为兄台只通实务,不曾想诗词造诣竟也这般高深。”

    秦朗本不愿意搭理他们,可他们上赶着来找不痛快,他也没有客气的必要了。

    于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回怼:“若是你们能把平日里用来嚼舌根的时间拿来研习诗文,想必你们也会有我这样的造诣。”

    几人闻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秦朗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们是长舌妇了。

    王姓书生恼羞成怒,微微眯眼:“我们读书多年,用不着秦兄教育。

    距秋闱不足二十日,不知秦朗兄此番可有把握?莫不是平日里有府台大人指点,私下押题授艺?”

    这话就有些歹毒了。

    明着夸赞,实则暗指秦朗倚仗权贵、走旁门捷径。

    若是秦朗答得不慎,传出去便是攀附权贵、投机取巧,搞不好还会被扣上一个考试作弊的帽子。

    秦朗抬眸看他,神色冰冷:

    “读书一事,无非苦功与本心。夫子教我正道,我守之勤勉。临场之才,皆是平日日积月累所得。”

    “就算我与抚台大人交好了,他平时传授我些课业,那也是我的本事。”

    “难不成你家里没给你请私教先生?秦某是不是也能认为你仗着家境优渥,私下押题授艺。”

    王姓书生被他读的哑口无言,指着秦朗,你,你了半天,却没能说出一句辩驳的话。

    秦朗才不惯着他,继续讽刺道:

    “我原以为诸位寒窗多年,读的是圣贤书,今日才知,你们书没装进胸中,反倒把养了满肚子的杂念酸气。

    自己拿不出像样的文字,便只能靠揣测造谣找些体面。一个读书人,不求笔下建功,专喜背后嚼舌,这书读与不读,又有什么分别?”

    “人不怕才学有限,怕的是心术不正。

    若是眼睛只盯着别人有没有门路,不肯回头看看自己几分斤两,就算侥幸进了贡院,胸中也是空空如也,不过去考场走一遭,供旁人笑话罢了。”

    “你们与其有这精力编排我,不如回家照照镜子。学问可以苦学,心胸若是窄成一条缝,任你再读十年,也成不了气候。”

    秦朗一顿酣畅淋漓的输出,心里终于舒坦了。

    他之前嘴巴有多毒,这些人怕是没见识过。

    不过这两年准备走仕途收敛了些,这些人还真当他好欺负。

    一群人被秦朗骂的面红耳赤,他们没想到秦朗嘴皮子居然如此利索。

    他们都暗自懊恼:没事惹他干嘛。

    为了不再听到更难听的话,几人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秦朗也未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过马上就要秋闱,他不在乎了。

    此事没过多久,林夫子身边的书童匆匆寻来,说夫子唤他去内堂书房。

    秦朗微微颔首,跟着书童前往。

    书房之内,茶香袅袅。

    林夫子端坐案前,褪去了宴会上的随和笑意,神色多了几分严肃。

    他已经听说了秦朗与人起争执的事儿,是想特意提醒他。

    “秦朗,你今日诗才惊艳,是你的本事。”

    林夫子看着他,语气沉缓:“但你要记住一句,考场之内拼才华,考场之外拼心性。”

    “你天资沉稳、勤勉过人,老夫深知你功底扎实。可本届秋闱人才济济,更不乏心胸狭隘、善妒阴私之辈。你风头太盛,早已成了旁人眼中的钉子。”

    他顿了顿,郑重叮嘱:

    “越是临近大考,你越要收锋敛锐,谨言慎行。切莫与人争执、不要与人结怨,更不可授人半分把柄。”

    “贡院搜检极严,考前最怕‘夹带、舞弊、攀附’的流言。哪怕是旁人恶意造谣,一旦闹到考官耳中,纵使清白,也多生波折,徒扰心神,误你考场状态。”

    “你有才,更要有稳心、有防人之心,方能稳稳走完秋闱。”

    秦朗垂首恭听,郑重拱手:“学生谨记夫子教诲,日后定当低调沉稳,谨言慎行,绝不惹是非、不授人把柄。”

    林夫子见他通透,心底宽慰,微微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走出书房,晚风拂面,秦朗心中愈发澄澈。

    秋闱从来不止笔墨之争,更是人心之斗、处世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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