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鱼蹲在岩石后面,浑身冰凉。
她终于听明白了——他们深夜出动,十个人带着兵器,要偷袭一个只有一个人住在石屋里的天山散修。
而那个天山散修,是她的救命恩人。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带队的人里,有一个是她的大师兄。
那个她从小仰慕的、对所有人都温文尔雅的、连她犯错都舍不得骂的大师兄。
她缓缓从岩石后缩了回去,背靠着冰凉的石头,嘴唇抿得发白,过了很久才无声地往后退了几步,借着夜色的掩护退到更远处的一片松林里。
然后转过身拔腿就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的眼泪被风吹得顺着脸颊往后飞。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认识林之平这么多年,竟然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她加快脚步,拼命朝石屋的方向跑。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在他们前面,但她必须赶。
因为那个人救过她的命,而她不能让自己的师兄因为自己而背上杀害恩人的血债。
山谷的地形在夜色中变得模糊难辨。
她跑得太急,在一个岔路口本该往右拐,却因为脑子里全是林之平刚才那些话,脚下不自觉地拐向了左边。
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陡,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她停下脚步,茫然四顾——这不是通往石屋的那条山谷。
月光照在前方嶙峋的乱石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喘息声和魔狼喉咙里发出的低低呜咽。
魔狼竖眼里的红光闪了一下,忽然全身毛发倒竖,四爪死死扣住地面,对着前方的黑暗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叶红鱼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按在了短剑的剑柄上,悄然无声地将剑拔出了三寸。
叶红鱼的手按在短剑剑柄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魔狼在她脚边发出低沉的嘶吼,竖眼里的红光急促闪烁,四爪紧紧扣住地面,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那不是准备进攻的姿态,而是极度的恐惧。
叶红鱼认识这头魔狼还不到一天,但这半天里她亲眼见过它面对叶辰时都只是远远躲着发抖,从未像现在这样浑身痉挛。
然后,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魔狼忽然夹着尾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转身就窜进了黑暗中,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灰色的闪电,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红鱼愣了一瞬。
她张了张嘴想叫住它,声音还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她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浓烈的魔气从前方涌来,浓得像实质的液体,压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空气中的硫磺味在短短几息之间浓烈了十倍不止,脚下的碎石开始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她缓缓转过头,然后看到了。
一道巨大的狰狞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它的体型比三眼魔狼大了数倍不止,全身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诡异的荧光。
它的脊背上长着一排骨刺,从脖颈一直延伸到粗壮的尾部,骨刺尖端滴着暗绿色的粘液,落在地上嗤嗤地冒着青烟。
四条粗壮的下肢撑起了它山丘般的身体,前肢上三根镰刀般的利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后肢的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而最可怖的是它的头——巨大而狰狞,两只暗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燃烧,嘴部裂成三瓣,每一瓣内侧都长满了向内弯曲的倒钩状尖牙,涎水从牙缝间滴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叶红鱼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她认得这东西。
在点苍派的魔兽图鉴上,她见过这张脸的画像。
淫兽魔龙,昆仑弟子谈之色变的噩梦。
它之所以被冠以“淫兽”之名,不是因为它的攻击方式,而是因为它有一个令所有昆仑女弟子闻风丧胆的习性——它会掳走年轻女子,将其拖入巢穴深处,然后当成自己发泄的对象。
从未有人活着从淫兽魔龙的巢穴里走出来,那些被拖进去的女子,要么被折磨致死,要么沦为它的禁脔,生不如死。
叶红鱼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她将全身的真气灌注在双腿上,风一般朝来时的方向狂奔,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心跳。
才跑出去十几丈远,身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紧接着一阵腥风从背后席卷而来。
她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只巨大的爪子擦着她的肩膀拍在地上,将她刚才站的那块岩石拍成了碎块,碎石飞溅打在她脸上生疼。
她拔出短剑反手一剑刺去,剑尖刺在魔龙的鳞甲上溅起一串火星,连一道印子都没有留下。
魔龙三瓣嘴裂开,发出一声低沉而兴奋的嘶吼。
暗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叶红鱼娇小的身影,涎水从倒钩状的牙缝间大股大股地滴落。
它又是一爪横扫,叶红鱼弯腰躲过,但爪尖带起的劲风还是把她掀飞出去,重重摔在乱石滩上,短剑脱手飞出掉在几步开外。
她来不及去捡剑,翻身爬起来继续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只巨大的爪子按住肩膀压在地上。
她的脸被压在粗糙的石砾上,挣扎着想爬起来,魔龙低头凑近了她,三瓣嘴张开,一股腥臭的热气喷在她脸上,一条细长而布满倒刺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在她脖颈上缓缓舔了一下。
那种触感让她浑身鸡皮疙瘩炸起,胃里翻江倒海地涌起一阵恶心。
她用尽全力翻身一肘砸在魔龙的眼眶上,趁它吃痛松爪的一瞬间连滚带爬地冲出去,捡起地上的短剑转身摆出防御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