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朱广义,马守义一刻都等不及。
他转身就直奔公社监察组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推门闯了进去。
李银武正坐在桌前整理监察档案,抬头看到风风火火闯进来的马守义,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马主任,你这是干什么?”
“李组长,我实名举报朱家大队队长朱剑锋,长期搞投机倒把,开设地下黑作坊,走资本主义路线!”
李银武手里的笔顿住了,脸色严肃起来。
投机倒把是重罪,一旦查实,轻则劳教,重则判刑。
“马主任,这种话不能乱说。你有切实的证据吗?”
“当然有!证据就在朱剑锋长期打猎的那个山谷里面,原来那个地方,一直都是他罪恶的温床!”
马守义拍着胸脯,满脸严肃说道。
李银武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神色犹豫。
马守义又道:“李组长,这件事必须立刻行动,秘密前往山谷,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不然等朱剑锋反应过来,销毁了罪证,就再也抓不住他的把柄了!”
李银武沉思许久,这才开口,“这件事事关重大,按照规矩,必须先开公社革委会会议讨论,再决定是否开展核查。”
“开会?等你开完会,黄花菜都凉了!”
马守义瞬间急了,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施压意味,“李组长,我知道你跟朱剑锋关系好,但你是公社监察组长,要对公社负责!要是因为你拖延时间,让朱剑锋销毁了罪证,这件事的后果,你担得起吗?”
这话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了李银武的心上。
他是监察组长,接到实名举报,尤其是涉及到投机倒把这种重罪,确实有责任第一时间去核查。
一旦真的出了问题,他难辞其咎。
沉默了许久,李银武终于站起身,沉声说道:“好,我跟你去。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到了地方,找不到你说的罪证,这件事,你必须给公社、给朱剑锋一个交代。”
“放心!绝对没问题!”
马守义脸上瞬间露出狂喜的笑容,连忙催促李银武召集人手。
半个钟头后,李银武带着监察组的三名干事,和马守义一起,朝着林子深处的山谷赶去。
所有人都穿着便装,动作隐蔽,生怕惊动了什么人。
……
与此同时,朱家大队的防空洞工地上,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朱剑锋手里攥着镐头,正带着社员们凿挖洞壁。
这时,朱广义回来了,悄悄找到朱剑锋。
“小锋,你交代的事情都办完了。我按你教的话,全跟马守义说了。”
“他一开始确实怀疑了,问我为什么全票选你还要告密,我也按你提前交代的话术圆过去,打消他的疑虑。”
“现在他已经拉着李银武,带着监察组的人往山谷去了。”
听到这话,朱剑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大鱼终于上钩!
该收网了!
“做得好。”
朱剑锋拍了拍朱广义的肩膀,“广义叔,这件事你办得漂亮。你先回去,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朱广义连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朱剑锋走到工地中央,拿起挂在木桩上的铁皮喇叭,对着全场高声喊道:“大伙都停一停,手里的活先放放!”
喧闹的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社员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朱剑锋。
“昨晚上刚下了一场大雪,今天太阳一出来,山里的野物都饿坏了,肯定要出来找食吃,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我决定,所有青壮年跟我进山打猎,打到的野物,全部分给大伙!”
这话一出,工地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冬荒时节,肉比金子还金贵,能进山打猎分肉,比干一天工分还让大伙高兴。
“好!太好了!跟着小锋有肉吃!”
“我去拿家伙!早就手痒了!”
不过十几分钟,朱家大队的青壮年就全部收拾妥当,足足四十多号人。
拿着锄头、扁担、麻绳,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打猎队,跟着朱剑锋,朝着林子深处的山谷走去。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山谷里。
马守义带着李银武和监察组的人,已经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找了快一个时辰。
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几人的裤腿全被积雪打湿,冻得硬邦邦的。
别说朱广义说的地下作坊,就连个土坯房的影子都没看到。
“马主任,你说的作坊到底在哪?我们都把这片山谷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李银武的脸色越来越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马守义心里又急又气,额头上急出了一层冷汗,嘴里不停骂骂咧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应该就在这片山谷里啊!”
他心里暗自犯嘀咕,早知道就问清楚朱广义,作坊的具体位置了!
正漫无目的的寻找之际,朱剑锋也带领着朱家大队的人进入山谷。
远远就看到对面悬崖边上的马守义一行人。
朱剑锋淡淡一笑,指着前方说道:“看来咱们来晚了,已经有一队人提前来打猎。”
朱家大队的人纷纷朝着那边看去。
立刻有人认出来。
“不对,那不是打猎的,似乎是公社的李组长,还有马主任。”
“没错,就是李组长和马主任。”
“奇怪,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几十双眼睛,全都看着。
朱剑锋知道机会来了,立刻暗中调出系统面板,改变马守义脚下地形。
【叮!板块地图已经得到重置!】
系统立刻传回提示音。
此刻,马守义正焦急的寻找着,越来越慌,心里已经隐隐感觉到可能被朱广义给骗了。
越是着急,就越是失去方寸,突然脚下踩空,松软的积雪带着冻土瞬间塌陷!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直直地朝着悬崖下方坠了下去。
“马主任!”
李银武和干事们脸色惨白,疯了一样冲过去查看。
可惜,为时已晚。
悬崖深不见底,只有呼呼的风声在谷底回荡,哪里还有马守义的半分影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朱家大队的几十双眼睛看见。
朱剑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快步带人冲了过去,“李组长,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来了,刚才是不是马主任掉下去了?”
李银武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他……他自己踩空了……我们……我们是跟着他来找证据的……可是什么都没找到……”
周围的社员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我的天,这么深的悬崖,掉下去肯定没救了啊。”
“这深山老林的,雪后路这么滑,他非要往悬崖边凑,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好好的公社主任不当,非要跑到这山里来,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全过程,马守义是自己转身踩空掉下去的。
从头到尾,没人碰过他一下,甚至连话都没跟他说上一句。
这就是一场完完全全的意外事故,和任何人都没有半分关系。
李银武很快冷静下来,立刻安排两名干事,全速回公社报信,然后现场就组织朱家大队的人一起搜救。
朱剑锋带队,下到山谷查看。
众人忙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在山谷下面发现了马守义的尸体。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起意外。
但没人知道,这都是朱剑锋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