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顾念就早早起来做饭。
但她这次只给准备了各自路上吃的东西,至于额外的炸酱,她就没有心思准备了。
这次任务与以往不同,是傅景琛的大劫。
她只恨她的空间不能移动,但即便能移动,傅景琛也是不会让她去的。
用他的话说就是,顾念大脑反应的时间快不过子弹。
他不会让媳妇冒一分险的。
如果因为他的事伤害到媳妇,他宁肯不穿这一身军装,做个逃兵。
他吃了三大碗媳妇亲手包的饺子便要走了。
气氛突然就有些伤感。
幸亏三个孩子都还没醒,不然早就嚎啕上了。
但顾念还是红了眼睛:“你注意安全,我和闺女在家等你回来。”
“嗯。”傅景琛抱了抱她,目光满含不舍,“在家和三个孩子好好的。”
说完,他便依依不舍放开她,转身上了车。
看见吉普车发动的那一刻,顾念差点哭出声来,心中的担忧如潮水般涌来。
生怕这就是最后一面。
她也知道这样想不吉利,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那些想法像碎片一样肆无忌惮席卷着她的脑袋。
望着远去的吉普车,她呢喃一声:“傅景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直到听到屋内传来瑶瑶的哭声,她才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回到屋里。
李艳红也赶紧跑了回去。
她没有跟付宏远回京市。
一来,她需要配合公安办案,二来,既然傅景琛是付家的孩子,那她肯定得留下帮忙照顾他的孩子。
这也是付宏远的意思。
孩子们吃完饭,收拾完碗筷,顾念便和轩轩一起出门了。
轩轩出门往左拐,他去陆文伯伯家喊婷婷一起上学。
顾念出门右拐,她去供销社买些布。
三月份了,夏天快来了,李艳红要提前给孩子们做两件单衣。
这会儿正是上工的点,人群中的范丽华看见顾念,忍不住上前问道:“顾大夫,你们是不是要搬去首都住了?”
她这话一出,周边去上工的村民也纷纷朝顾念看来。
他们也好奇。
从前不知道,如今傅景琛是京区首长家的孩子,首都多繁华、多气派,顾念肯定得搬去住啊。
说实话,他们还有些舍不得。
一来,顾念虽然性子泼辣,但医术是真的没的说,谁家孩子发烧、老人咳嗽,找她一准管用。
二来,顾念要是走了,他们天天去哪儿看那么多热闹啊?
顾念瞧不上范丽华,冷笑一声:“我去不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便直接走人了。
她走远,范丽华才敢骂上一声:“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依我看,人家付家压根就不认可她这个儿媳妇。”
所以啊,结婚一定要门当户对。
她是一定不会为了少干点活就找这些乡下泥腿子结婚的。
她嘴上这样说着,但远远瞧见南书鸣和马晓玲正一前一后往小学方向走去,有说有笑的,她又止不住地羡慕。
等等,这俩人是什么时候谈对象的?
她想了想了,又觉得不奇怪。
二人都考上了老师,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又是同为下乡的孤男寡女,搞对象很正常。
不止她看见了,前去上工的顾子君也看见了。
顾子君左脸一片青紫,右腿也有些不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见到南书鸣和马晓玲有说有笑走在一起,她还是瘸着腿跑过去质问一句。
“南书鸣!”
南书鸣停下来看见是她,自动远离一步,一副唯恐被沾染上的神情。
顾子君更是来气了:“你竟和马晓玲谈对象了?你心里最喜欢的人是顾念,你还跟别的女人谈对象,你这不是在祸害别人吗?”
上一辈子就祸害了她。
娶了她,最后却蹉跎半辈子去寻找顾念那个贱人。
喜欢顾念还和她结婚算怎么回事?
诚心恶心她吗?
一想到此,她就感觉到被侮辱。
尤其见到南书鸣此刻竟是一脸的意气风发,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恰经过的顾念:“!!!”
她这是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她上前一脚踹上顾子君完好的左腿,将她踹到在地:“你一天不惹事能死啊,我和南书鸣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你再敢恶意中伤我们二人的名声,我就告诉大队长,让大队长修理你。”
一旁瘸了左腿的傅景琛赶紧出声:“你们可都瞧见了,我根本就拉不住她,都是她自己胡言乱语的,她还勾引南知青,给我戴绿帽子,我现在就去告诉大队长,让他给我办离婚。”
他那晚被斗瘸了左腿,爹娘又被公安抓走,他害怕得不行。
不能再惹事了。
再也没有人罩着他了。
大队长说他们现在是下/放人员,离婚不好办。
但他一定要离婚。
顾子君始终不安分。
迟早会害死他的。
南书鸣赶紧出声解释:“顾念,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没有跟马知青谈对象,我们只是恰好遇见,说到昨天一位同学尿裤子一事,才忍不住笑的。”
马晓玲也道:“顾大夫,南知青说得都是真的。”
她才刚放下傅景琛,又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谈对象?
然他们这句解释在顾子君听来就是石锤,她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对顾念道:“顾念,你瞧见了,南书鸣一张嘴就跟你解释他没有谈对象,你对你的心意,你还没看出来?我这次绝对没有冤枉南书鸣,他就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斯文败类,无论他最后跟谁结婚,他都会辜负人家,因为,他把后半辈子都花费在了找你这件事上......”
跟顾念说完,她又去骂南书鸣,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结什么婚?你这样思想道德败坏的男人教什么孩子......”
她见不得南书鸣过得比她好。
他就是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废。
南书鸣被她骂得脸都白了,抬了抬手想抽她,到底修养好,根本下不去手。
她下不去手,顾念可下得去,顾念直接左右开弓,“啪啪”几巴掌,就把顾子君两边脸打匀称了。
“我有自己的丈夫和女儿,我丈夫是傅景琛,是军人,我们是军婚,是受法律保护的,你再敢随意编排,我就将你送上军事法庭!”
她这才知道,原来南书鸣竟是一直在寻找原主。
原来原主也有真心待她的一个人。
可惜造化弄人,原主到死也不知道。
顾念不认为南书鸣对她有情,因为他看她的眼睛从未有过一丝猥琐,他也从未让她难堪过。
他心底真正喜欢的那个人一直都只是原主吧?
就比如此刻,他望向她的目光明显充满了敬佩:“顾念,还是你放得开,能修理这胡言乱语的女人。”
顾念已经懒得收拾顾子君了。
顾子君心肺严重受损,已经没有多少活头了。
与其让她痛快得死,不如让她被疾病缠绕,痛苦绝望而死。
顾子君突然问:“傅景琛呢?你丈夫呢?平时跟连体婴儿似的,他今天怎么没陪着你?”
她眸子突然迸发出一抹耀眼的光来:“哈哈哈,他被召回部队了吧?时间终于能对上一个了,我就说,他一定逃不过去,这是天道最重要的节点,是他和付瑾之命运的改革点,是命中注定的......咳咳咳......”
因太过激动,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众人都听不懂,觉得顾子君疯了。
她确实疯了,要不是这件事支撑着她,她早就倒下了。
幸好,天道就是天道,又重新回到正轨,任凭从前有多么偏离,一切终将回归剧情。
这叫拨乱反正。
“命中注定个屁,还踏马什么天什么道,这是什么蛊惑之词,我看你就是欠斗,今晚再次对你展开P斗!”
赶来的大队长直接一声吼停了顾子君。
顾子君这才清醒过来,想到那晚的挨斗,她身子本能颤抖了一下,随即抚着胸口就朝堤坝跑去了。
但没用。
该干的活一点少不了,该挨的斗也跑不了。
今晚,她的右腿雪上加霜,她彻底成了跛子......
喝退顾子君,众人就都去上工了,大队长问道顾念:“顾大夫,你是不是得搬去首都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