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太平宫寝殿。
张皓把门关死,窗户封严,连纱帐都放了下来。
他掌心一翻,一支玻璃注射器凭空出现。
玻璃管身,金属针头。
针管里的液体幽蓝中泛着碧绿,烛光一照,细密气泡缓缓浮起,怎么看都像生化危机里的T病毒。
系统给的东西,永远带着一股不正经的味道。
【基因改造药剂】
【效果:一次性洗筋伐髓,重塑肉身根基,注射后可于十二时辰内完成筑基。】
【副作用:无明显副作用。】
张皓盯着“无明显副作用”这六个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系统。”
【在。】
“这玩意跟贫道现在练的《阴阳太和诀》冲突吗?”
【不冲突。基因改造药剂作用于肉身层面,《阴阳太和诀》作用于气血与经脉层面,二者互补。】
“真没坑?”
【宿主多虑。此药剂等同于修真界极品洗髓丹,效果纯粹,无毒无害。】
张皓沉默。
无明显。
这狗系统说话,一向喜欢埋坑。
可一想到左慈那个炼炁化神的老妖怪,张皓又沉默了。
洛阳一战,赵云被左慈一指洞穿胸膛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
童渊魂飞魄散的画面,也还在。
三日后,左慈还要他去诏狱司“受教”。
虽然能拿张仲景的事拖一拖,但拖不了太久。
数百万斤仙豆已经在司隶种下,实在瞒不下去,也只能提前翻脸开战,
自己凡人的身躯实在太弱了。
不能再这样。
张皓咬牙拔下针帽。
“拼了。”
他把针头对准左臂内侧,一针扎了下去。
幽蓝泛碧的液体推入血管。
前三息,毫无反应。
第四息。
冰。
彻骨的冰。
像有人把滚水河的冰水灌进了骨髓。
紧接着,又是一股狂暴热流从心脏炸开,像岩浆顺着血管冲刷全身。
张皓猛地瞪大眼睛。
“艹……”
他整个人从床榻上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去。
痛。
不是皮肉之痛。
是骨头在碎,在重组。
是筋脉在撕裂,在重生。
是五脏六腑像被人伸手进去,一寸一寸地拧。
张皓死死咬住枕头和被角,不让自己叫出声。
系统面板上,数据疯狂跳动。
【肌肉纤维重构中……17%……34%……】
【骨密度提升中……】
【经脉韧性强化中……】
【内脏机能优化中……】
每跳一个百分点,张皓就觉得自己被人拆了一块骨头再装回去。
他满头大汗,指甲抠进掌心。
掌心渗出血来。
这叫没有明显副作用?
贫道信了你的邪!
剧痛持续了整整一夜。
张皓在榻上翻滚,后来又滚到地上,汗水浸透衣衫,皮肤表面不断渗出腥臭黑泥。
到后半夜,那股剧痛才渐渐变成酥麻的暖意。
像整个人泡在温泉里。
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脉,都在舒展。
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寝殿。
张皓从昏迷中醒来,缓缓睁开眼。
第一个感觉是——轻。
身体轻得不像话。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指节间传来一股绵密的力量。
不是蛮力。
是一种浑然天成、从骨骼深处涌出的劲道。
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百步外宫女压低的呼吸。
墙角灯油燃尽时发出的轻响。
乃至脚掌贴在地砖上时,地砖下面那一丝空隙的震动。
一切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第二个感觉是——臭。
身上黏着一层黑色泥状物,又腥又臭,连锦被都染黑了大片。
连头脸上也糊着一层干裂的黑泥,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
洗筋伐髓排出的杂质。
小说里诚不欺我。
就是味儿太冲。
张皓冲进殿后浴池,足足换了三遍水,才把身上的黑泥搓干净。
洗到头顶时,他动作忽然一顿。
手感不对。
太顺了。
也太滑了。
张皓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不信邪地摸了两把。
还是滑。
滑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从心底升了起来。
他披着单衣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身形没有太大变化。
但肌肉线条更紧实,皮肤如玉石般隐隐泛光,皮下隐约能看见筋脉纹路,眼神也比昨日亮了几分。
张皓本该满意。
可他的目光一点点往上移。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头顶。
光的。
一根毛都没有。
张皓愣了三息。
他缓缓伸手,又摸了摸头顶。
滑。
很滑。
滑得让人绝望。
“系统!”
“贫道的头发呢?”
【毛囊在基因重构过程中被暂时清除,属于正常代谢现象。预计三至五日后重新生长。】
张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管这叫没有明显副作用?”
【脱发为暂时性现象,不影响肉身机能,不构成“明显”副作用。】
张皓差点把铜镜砸了。
“我秃了!”
“贫道堂堂太平神国皇帝,大贤良师,顶着个大光头怎么见人?”
系统装死。
再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