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散去后，月亮从云缝里冒出来，海面亮堂堂的。
因为陈阿水提前说过四号位这里只适合短拖，李游这艘船和田建军那艘船在这里拖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阿叔，我去喊他们起网了！”
“行，这一网起了还要继续拖一网吗？”
李游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四点过，还可以拖一网。要是第二网鱼情好，他甚至还想拖第三网。
“要，继续在这里拖第二网，咱们就这样慢慢拖着往九号位走。”
“好，我用鱼探看看海底。”
李游去到甲板上，把打瞌睡的林文海摇起来：“阿海，去喊兄弟们起来，准备起网了。”
光看缆绳绷得很紧，就知道这一网的收获绝对不错。
不光李游看出来了，其他船员也看出来了。
虽然大多都是第一次上渔船，但出海这么多天，他们都学会了在没起网的时候判断这网的收获。
而且，对比先前在别的渔场的情况，他们觉得这一网绝对不会低于三吨。
收获好，船员干起来也动力十足。
果然，网囊一出水面，就往下坠得紧紧的，网衣被撑得紧绷绷的。
就是网囊一提上来，到处都在漏浑黑水，跟着掉出一团团烂泥。
而且味道很重，让人皱眉头。
“游哥，这是怎么回事？这网怎么这么多泥？”
“这是底拖，何况我们还加了坠子，拉上来的泥肯定多。”
就在两人聊天的同时，小林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网囊的活结拉开。
“哗啦……”
甲板上顿时一阵响，烂泥混着鱼直接摊开，黑泥糊得到处都是。
鱼在泥堆里乱跳乱钻，身上裹着一层滑腻的黑泥，甲板上瞬间又湿又脏。
“嘭~嘭~嘭……”
伴随着几声闷响，船上的船员看清鱼后，几乎同时瞪大双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些不会都是同一种鱼吧？这么大，还这么多！”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网同时捞上来这么多鮸鱼，这么多鮸鱼也就鱼汛时在码头能同时看见吧！”
“这也太厉害了，太厉害了，”阿斌嘴里不断念叨，看向李游夸张地说，“游哥，你这也太牛了，我敢说，哪怕是那些四五十岁的老船长，也没你这么厉害！”
解开网囊的小林更加厉害，见到甲板上还在活蹦乱跳的鮸鱼，想把最大的那条抱起来。
但看见鱼身上浑身的黑泥，怎么也下不去手。
可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全是泥点，也不管了，弯腰就抱着大鮸鱼的尾巴抱起来。
但他低估了这鱼的活力，刚抱起来，鱼就在他怀里不断甩尾。最终脸上还是被鱼尾扇了两下，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引得甲板上众人捧腹大笑。
阿斌笑着把他拉起来。小林抹了抹脸上的泥，表情都有些狰狞：“尼玛，你扇老子两下，老子必须得礼尚往来，给你来两刀！”
放了一句狠话，小林就拿着小刀，麻溜地给鮸鱼来了两刀。
鮸鱼挨了两刀，身子还在甲板上扑腾几下，尾巴啪啪拍着船板。
没一会儿力气就散了，扑腾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瞳孔慢慢散开，失去了光。
估摸着是在后悔吧。
驾驶舱里的陈阿水听见甲板上的动静，走出来一看，顿时傻眼了。
甲板上的鮸鱼大多都是十多二十斤的，最大的三条绝对有五六十斤。
他从小就在海上，从未见过一次性捕捞上来这么多鮸鱼，而且个头还这么大。
按年龄来算，他都抵得上两个李游，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运气如此厉害的船老大。
这一网下来，大多都是鮸鱼，除去一些常见的底层鱼、大虾、梭子蟹，这些数量也不算少，但扣除其他的，这网捞上来的鮸鱼绝对不会低于一吨半。
陈阿水搞不懂——渔场是自己选的，但捕捞的位置是李游挑出来的，不知这小子是提前知道这里有鮸鱼群还是误打误撞。
但无论如何，捞上来这么多鱼，总归是件喜事。
他也不得不感慨：“二哥还是二哥，生出来的儿子都这么厉害！”
陈阿水吐出一口浊气：“阿游，还可以拖，先让阿海把网放下去。你来驾驶舱，刚刚阿伟和阿军都在问你这一网鱼获怎么样？”
“好！我马上来！”
李游冷静下来，掏出烟开始发烟。但看着船员手上的泥，就把烟塞到船员嘴里，点上后才回到驾驶舱，给李伟两人说这一网的情况。
田建军那一网也不差，大多也是鮸鱼，但数量比不上李游这里。
而李伟那边，因为中途网被礁石挂过一次，现在正在起网，暂时不知道收获。
都是在同一片海域，而且距离不算远，李伟捕捞上来的也有一半是鮸鱼。
李游这边，也赶在天刚亮后起了第二网。虽然没有第一网捞上来的鮸鱼多，但这一网的鮸鱼也有一吨左右。
李游当机立断，继续下网，在这里拖第三网再前往九号位。
而船员们，哪怕熬了一个下半夜，依旧是神采奕奕地下网。
可能是太阳出来的原因，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第三网比不上前两网，李游这才指挥着渔船，往九号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