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后,黎京棠开着法拉利来到白州公园。
夕阳把水面都染成了金黄色,半池的荷叶,圆滚滚的叶片拖着水珠来回摇曳。
这原本是一个安静又治愈的下班时间,却因为要和谢朗见面而变得格外沉重。
同样的身高和腿长,现在的谢朗凌厉贵气,考究的西装和身上透出漫不经心的掌控欲,黎京棠意识到,这才是他最原始的面貌。
“宝宝,中午时候没等到你。”
谢朗见着她过来,掐灭了烟,昨天被她咬过的那只手缠着绷带,很自然地揽向她的肩:“饭好吃吗?工作还累吗?”
黎京棠伸手朝他胳膊打了一下,力道很重,“别搂我。”
“你的东西,还你。”
然后将怀中抱着的箱子哐当一声,放在他身侧的长椅上,又说:“蛋黄酱的龙虾沙拉太难吃,今后请你别再给我送饭了,早就吃腻了。”
谢朗单手抄着兜,眸底有些神伤,“姐姐,那沙拉今天特意换了低脂的酸奶酱,由此看,你根本就没吃,对吗?”
黎京棠哑口无言,也没再辩解:“今后别再给我送饭了,我不需要。”
谢朗没再说话。
只是垂眸朝箱子看了一眼,而他发现里面竟然有丝绒盒子时,眸底有些凄楚:“我原以为宝宝约我见面是想我了,原来是还我东西的。”
“你的直播设备在车里,你买给我的平板电脑都一并装了进去,还有这个。”黎京棠把法拉利的车钥匙和一张银行卡放在箱子最顶上。
“你的工资卡,还有这车,都是你故意买给我的,现在一并还你。”
谢朗低低笑了声,眼底满是死寂:“送你的就是你的,就算要分手,我还不至于抠搜到差你这点东西。”
“不行。”
黎京棠静静看着他,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语气:“工作的事我没办法拒绝,但其他东西就没有必要再要了,你放在我家的那五十万我妈也会一并还给你。”
谢朗斜睨她一眼,“五十万不过是我随便吃顿饭的事儿,你爸因我大哥失去行动能力,这点补偿在前,后头还多着呢。”
他知道姐姐从小主意足,又退了一步:“其他东西你爱还便还,但车房我都不要,戒指项链我也不要。”
黎京棠冷眸,态度仍然坚定:“我即将和沈明瀚结婚,留着前男友的东西容易叫人误会。”
谢朗这下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
“不可能。”
他一把将人捞进怀里,肌肉遒劲的滚烫身子紧贴着她,唇角覆上来的时候,带着很浓的惩罚意味。
“我不许你结婚。”
“放开!”黎京棠吼他。
谢朗充耳不闻,巴掌大的脸蛋在他掌心揉起来和洋娃娃似的,捆着纱布的那只手尤其突兀,“不放,除非你和我结婚。”
“而且我没同意分手,就不算分手。”
“你这人……”黎京棠心中喷薄的怒火再次被他激发,实在无力挣扎时候,手掌忽然挥向他的脸。
“啪!”
两个年轻男女在湖边的长椅边纠缠着,男的忽然挨了巴掌,吸引了路边大叔大妈的目光。
谢朗偏着头,强撑着眼底的凄楚脆弱望向她:“姐姐,为了五个亿,你就要把我卖了?”
“……”
人厚颜无耻还死缠烂打的时候,黎京棠心中那点因为冲动生出的懊悔也化为无形:“老实说,我原本对你还有些愧疚,但自从知道你骗我,便半分也无了。”
谢朗呆呆望着她,喉间滚出一声暗哑的乞求。
“姐姐,我知道你对沈家人心存芥蒂,但沈明瀚真不是你的良配,但凡是个比我好的、比我有钱的我也认了,可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浑蛋?你嫁给她,只会痛苦一生。”
“如若我嫁给一个骗子,我也会痛苦一生。”
黎京棠瞪他:“除却生孩子结婚,我和沈家人的芥蒂,永远无法化解。”
一个花心不顾家的男人,除了婚姻和孩子什么都不能给她,而她只要这两样,仅此而已。
谢朗也崩溃了,随意扯着衬衫领口,露出一片呼吸急促的胸口来。
“姐姐,你若只是想借种,我给你,不必你找信托,五十亿、五百亿我都能给你,只要你和我结婚,一切都随你,成吗?”
黎京棠咬紧牙关:“不行,我只要我该要的。”
谢朗原地踱步,也是没招了。
他从箱子里拈起那枚盒子,将里头的鸽子蛋取出来。
明明是在笑,却比哭还悲哀。
“你戴上这个,我就同意分手。”
“不戴。”
黎京棠自认为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实在和他无话可聊:“除了比赛,今后就不要再见了。”
谢朗从背后握住她的手,一张脸最后转为麻木和苍凉,“你戴上戒指再走。”
“我说了我不戴!”
黎京棠甩开他的手,一脸嫌弃:“你要不想要你就扔了,光逼着我戴戒指算几个意思,沈三爷家境优渥,又不必非要吊在我这么一棵树上。”
“好。”谢朗也没犹豫,啪嗒一下阖上盒子,紧接着湖面上扑通一声:“既然你不喜欢,那就只有扔了的份。”
雾霾蓝的丝绒盒子在湖面上翻滚几下,最终沉入水中。
“你……”
黎京棠回眸,心中又闷又痛,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你非要如此逼我吗?”
“是你在逼我。”
谢朗一只手夹着未点的烟,躁郁的心情反反复复折腾着他,最终还是忍住没点:“姐姐,没你我活不了,你如果非要和我分手,我就只能从这儿跳下去。”
黎京棠冷哼一声:“你跳吧,跳死了伤心的只有你爸,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她说罢就转身。
“行。”
掐断的烟卷埋入长椅脚下的绿植土里。
谢朗凭栏纵身一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你!”黎京棠愣在原地,也没想到他会真的跳。
凭栏里溅起的水花打在干涸的草地上,附近正在遛弯的老太太听见声音,失声尖叫:“来人啊,有人跳河了!”
“你瞧瞧那女的多狠心,都把人逼得跳河了!”
黎京棠踉跄着步子,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被人误解的时候,只想逃。
此刻,谢朗的手脚在湖里胡乱扑腾着,挣扎间不断呛着水,整个身子已经被水流冲出好远。
“真是的,有什么想不开的。”
旁边的人叫道:“有没有会游泳的下去拉他一把?”
黎京棠安慰自己,谢朗是沈老爷子花重金培养出来的,能傍身的技艺有很多,他一定会游泳。
谢朗跳河时候,黎京棠已经走出好远,她一狠心,决定不管他。
“哎呦,真狠心,人家都为她跳河了连看都不带看的。”有一位中年女人感慨,和老头们讨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