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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吃早餐的兄妹俩

    那天上午。

    阳光从餐厅的窗口斜斜地照进来,把餐桌上的银质餐具映得微微发亮。,

    阿拉贝拉独自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摆着早餐——几片吐司,一盘水果,一小碟果酱,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对于罗斯柴尔德家族来说,这种规格的早餐可以说是有些寒酸了。

    但阿拉贝拉吃得很开心,因为她今天心情相当不错。

    工厂的地基浇注已经完成,昨天下午她亲眼看着最后一方混凝土灌入模具。

    法赫德派来的施工队效率高得惊人,按照这个进度,主体钢结构的进场时间至少可以提前一周。

    越想越高兴的她轻轻哼起一段旋律,是莫扎特《费加罗的婚礼》里伯爵夫人的咏叹调。

    这首曲子讲的是一个女人对逝去爱情的追忆,原本的调子是哀婉的,但从她嘴里哼出来却带着点轻快的变调。

    哼到一半,她弯下腰,往脚边那只羊的小食盆里加了几块水果,又摸了摸它的头。

    “抱歉喔肖恩,前两天把你忘了。”

    小羊肖恩听不懂,低头抖了抖耳朵。

    埃德加从楼梯上走下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最近的日子其实算不上好过。

    技术支持中心的核心团队虽然已经全部重新入驻,首批客户的反馈也还算积极,但哈夫克昨天突然派人来突击检查办公场地的安全资质,挑了一堆鸡毛蒜皮的毛病。

    “我亲爱的哥哥,早安。”阿拉贝拉抬起头,“你的气色比昨天更差了。我建议你少喝咖啡,多喝红茶——昨天新到了一批锡兰红茶,品质相当不错。”

    埃德加没有接她这句调侃,在餐桌另一端坐下,依旧示意佣人上咖啡。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了阿拉贝拉一眼。

    自从工厂项目落定之后,他对这位堂妹的态度变得有些复杂。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坐在家族会议角落里举手反对的花瓶,短短几周,她把一件自己以为只是慈善游戏的事干成了。

    堂妹成长了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她已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轻易看透拿捏的小女孩了。

    “最近工厂那边进度怎么样?”

    阿拉贝拉把果酱抹在吐司上。

    “法赫德先生昨天说钢结构的进度比计划快了好几天,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封顶了。”

    “法赫德?谁?你的人?”

    “请不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阿拉贝拉把抹好果酱的吐司连盘子一起推给他,“吃吧。”

    埃德加额头青筋鼓了鼓,不想再和对自己越来越没礼貌的堂妹说话,朝候在门边的佣人抬了抬手,示意他打开电视。

    佣人走上前打开开关,正好是某新闻频道转播的马尔卡齐耶电视台早间新闻。

    埃德加端起咖啡杯,正准备喝第二口,那条新闻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传进了餐厅二人的耳朵。

    “……赛伊德·齐亚腾已于昨晚在阿萨拉东部地区遭到一枚制导导弹的致命打击,经多方核实,现已确认其死亡。据可靠情报,此次军事行动由哈夫克集团全球安全总监阿娜伊斯·德穆兰女士亲自下令执行……”

    阿拉贝拉手中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中。

    叉尖上那块水果缓缓滑落,掉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埃德加注意到她的反应,眉头微微皱起。

    “阿拉贝拉?”他放下咖啡杯,“你怎么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把叉子轻轻放在盘子边缘。

    “……没什么。”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随后站起来,“我吃完了,去补个妆。”

    她没有等埃德加回应,转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埃德加目送神情动作极不自然的堂妹上楼,表情有些狐疑。

    但他没空多想,摇摇头重新拿起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把广播里那段声明在心里反复拆解了几遍,最后提取了俩关键词——制导导弹,德穆兰。

    埃德加很清楚当前德穆兰和哈德森之间的权力格局,最近一直是效能在压着安保打,安保试图反击。

    但明显,这次德穆兰动用天网核心节点制导武器的行动没有经过效能部会签,也就是安保部门单方面实施的斩首打击。

    这也意味着这两个人之间的内斗已升级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一方可以在没有内部授权的情况下动用致命武力,另一方则可能在之后用同样的方式反击。

    那这就不是“内斗”两个字能概括的了,这是失控,是内乱。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个号码。

    “马蒂,通知安保部重新评估家族在巴克什所有项目的安全风险等级,再去确认一下安保协议里关于哈夫克内部武装冲突波及第三方资产的赔偿条款有没有得到落实——”

    楼上,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又关上。

    阿拉贝拉站在洗手台前,一只手撑着大理石台面,另一只手抓着胸口,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她听到自己的喉咙里不断有呜咽声挤出来,但却没办法让它停下来。

    她拧开水龙头,双手接满水,俯身将脸埋进手心。

    冰冷的水从指缝间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进领口。

    一次,又一次,直到那股窒息感渐渐退去,直到镜子里那张失了血色的脸重新变得像她自己才抬起头。

    阿拉贝拉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朝眼角扇了扇风,又从旁边抽出两张纸巾。

    仔细擦干了脸上的水渍后,她从化妆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开始简单的补妆。

    二十分钟后,阿拉贝拉推开洗手间的门,领口的水渍已经吹干,不过眼眶那圈微红怎么也遮不住。

    走过走廊时她顺手从衣帽架上取下毛子和外套想遮一遮,但餐厅里的埃德加已经不知去了哪儿。

    桌上那杯咖啡杯被喝尽,其余一概未动。

    小羊肖恩从餐桌下面爬起来,跟在她脚后跟。

    阿拉贝拉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

    “姐姐今天有事,你在家好好待着。”

    肖恩咩了一声,大概没听懂。

    阿拉贝拉叹了口气,站起身朝门厅走去。

    格赫罗斯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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