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孙嘉文没有去裕丰大厦,而是直接去了跟裕丰合作的汇丰银行。
孙嘉文提前打了电话,约了信贷部的经理见面。但到了之后,信贷经理没有出来见他,出来的是一个副经理,姓罗。
“孙先生,刘经理今天不在,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孙嘉文看着他:“裕丰的贷款审核,为什么停了?”
罗副经理顿了一下:“贷款审核没有停,只是重新评估中。”
“之前不是说正常续贷吗?”
“那是之前。最近你们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调查科在查,股价在跌,客户在跑。银行重新评估风险,是正常的流程。”
“那评估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好说。要看材料审核的进度。”
孙嘉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没有再问。他站起来:“那你们尽快。”
罗副经理笑着点了点头:“一定。”
孙嘉文走出银行大楼,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流车流,脑子里想的是刚才罗经理的那句话。
他明白银行根本就是不想放。肯定是有人在后面说了话,银行的审核被卡住了。
罗经理说是评估,但他知道以后可能是没法再继续跟这家银行合作了。汇丰是香港的最大银行,这下子麻烦了。
——————
同一天,钟兆昌坐在浅水湾的书房里。
奎叔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手边,“昌少,银行那边的罗经理打电话过来,说孙嘉文今天去过了。”
“他问了什么?”
“问了贷款审核的事,罗经理按你交代的说了。”
“他应该还会去找别的银行。”
“那要不要....”
汇丰的大班罗伯茨是处长的好友,钟兆昌早就通过处长给银行打了招呼,以后不会再跟裕丰合作。
裕丰这样的大集团,需要的资金很大,一般的小银行可不敢贷款给他们。大银行就那么几家,如果汇丰拖着不放,其他银行看到汇丰在拖,也会跟着观望。
没有银行敢贷款,裕丰的现金流就会断。现金流断了,供应商催款,员工工资发不出来,仓库租金交不上,管理费交不上,不用三个月,裕丰自己就撑不住了。
“不用,别的银行看到汇丰在拖,不会主动接这个烫手山芋。”钟兆昌放下茶杯,“而且他换一家银行,就要重新走一遍流程、重新评估、重新审批,少说两三个月。两三个月,够很多事情发生变化了。”
————————
周龙安排的人手到位了,开始了各种针对孙嘉文的小动作。
陈兆辉这招不算高明,但很能折磨人。
孙嘉文发现这些小动作是从上周开始的。现在别墅区门口多了好多个生面孔。那几个人也不干什么,就是蹲在别墅门口附近抽烟,保安赶也赶不走。
他们一天到晚眼睛死死盯着别墅门口,但是又不靠近,天天在那边抽烟,又没做其他过分的事,不能暴力驱逐。
搞得别墅进出的佣人每天都心惊胆战的,各个人心惶惶。
然后就是电话,凌晨两三点,铃声响几声就挂了。要是接起来,那边不说话,只有呼吸声,故意制造出很粗重的呼吸声。
接着就是车子,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被刮的。家里的几辆车已经被刮得面目全非了。
孙嘉文站在二楼书房的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别墅区门口那棵大树底下停着一辆灰色的丰田,熄了火,车窗关着,但从室内他站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驾驶座上有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他们根本不担心自己被发现,或者说就是有意要被孙嘉文他们发现的。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
王伯端着一杯茶站在书房门口,“文少,查到了。那辆灰色丰田是租的,租车的人用的是假名。”
孙嘉文接过茶杯,“人呢?门口的保安怎么说?”
“保安说那辆车每天早上七点来,晚上十点走,已经连续五天了。车里至少两个人,轮班盯着。”
孙嘉文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陈兆辉?”
“应该是。”
孙嘉文暗暗骂了一句,但是他又不能报警,因为这些人又没有对他有实际性的伤害,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是陈兆辉干的。
本来公司的事情就多,每天进出还要面对这一群狗皮膏药,烦得很。
“王伯,找点人,给这些人点教训,让他们离开,不要围着别墅区。”
“好。”
孙嘉文坐在椅子上,今天一天跑了几家银行,得到的结果都是需要评估。供应商的催款电话一天比一天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江律师,汇丰那边有消息了吗?”
“孙先生,我打听过了。汇丰那边是罗伯茨大班亲自打的招呼。除非他开口同意,不然.......”
孙嘉文知道江律师的意思,“那除了汇丰,还有哪家银行能接我们这么大的盘子?”
“渣打有可能,但渣打那边跟汇丰关系很近,如果汇丰明确拒贷,渣打大概率也不会接。其他几家本地银行,额度不够。”
“那就分批贷,一家不够,凑几家。”
江律师在电话那头想了想,“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如果汇丰放话出来,其他银行未必敢接。”
“你先去谈,能谈几家算几家。辛苦了。”
他现在不能慌,要稳住。裕丰这阵子先是钟兆昌辞职抢客户,又是周玉芬闹官司,加上汇丰卡住贷款,股票已经跌了三成了。
那些董事已经开始有意见了,要是资金链再断,那裕丰真的就是砸他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