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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吃人的旧社会

    “宛娘是家里的下人不假,不过是下人里比较有身份的。她父亲曾经是太爷爷的管家,那个鸡鸭棚旁边的小院子就是修给他家住的。”

    “后来赵家人丁少了许多,用不上管家了,可她依旧能被允许住在那儿,只不过活儿也得多做些。除了养鸡养鸭,她还要照顾菜园,还要侍弄院里那几棵果树。”

    “宛娘长得并不好看,所以一直也没许上人家。可她对我们一家人都很好。尤其是对我这两个儿子。她蒸的米糕很好吃,时不时都会蒸些,追着塞给这两个皮猴儿。”

    “可是那个晚上,父亲和母亲大吵一架,父亲吃醉了酒,言行无状,冲出宅院去了。不知他怎么就绕到了宛娘的小院儿里,然后他、他轻薄了宛娘!”

    听到此处,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李准瞪大了眼睛,死死抓住了蓝复的手用力捏掐着。

    蓝复被她掐得表情扭曲,可也只能忍住不叫出声来。李准这是气狠了,他知道。

    “本来遮掩遮掩也就过去了,天明后母亲知道了此事,无奈之下和父亲一道安抚了宛娘,并许诺将来给她配个好人家,出许多嫁妆。可是,可是好景不长……”

    “宛娘……怀孕了?”李准喃喃道。

    “是,她怀孕了。”赵员外的声音萧瑟干瘪:

    “宛娘还年轻,孩子年纪也小,只比我二儿子略小那么点儿……”

    “府里的人都不十分知情,大家都道宛娘定是在外头偷了汉子,还时常奚落她……”

    “难怪!”赵老大喃喃道,“难怪那会儿我还好奇过,为何三哥儿没有父亲,只得宛娘一个母亲!”

    李准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儿的人最最在意名节……饶是这样,你们还由着人议论,议论她在外头偷人?”她气得上前一步,指着赵员外责问:“你爹哪怕把她收了做小妾,不好吗?”

    赵员外被她一指,整个人心虚地歪倒下去:“爹他嫌宛娘貌丑,生怕要是承认了他和丑妇有染,会沦为街坊邻里笑柄……”

    赵老二也已痛苦地捂住了脸:“难怪爷爷要申斥她,不许再让她儿子被叫三哥儿!这、这纲常伦理,已经全然乱套了呀!”

    赵员外沉痛地点头:“是,是这样!父亲不乐意见到她,父亲道貌岸然了一辈子,一朝做了孽,他……”

    “他不责怪自己,反而责怪宛娘,是吗?”李准的声音,空灵中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真有些像来自地府的拷问。

    “是……”赵员外痛苦地垂下了头:“那几年,他几乎找尽了一切借口申斥、责打宛娘……直到那次偷吃祭肉的事儿,他像气疯了一样!恰好那日下人都去了庄上为祭典忙活,他就,就……”

    “等众人回来,都以为宛娘是害了绞肠痧,宛娘的喉咙烫烂了,也无法为自己分辨什么,熬了两天就死了。”

    赵员外的夫人脸色惨白地跟着点头:“此事,从头到尾只有父亲母亲、还有我们夫妇两人知道,这、这可不就只能瞒着……”

    赵员外再次看向那一排排的牌位:

    “父亲去世后,我终于有勇气把宛娘的牌位放了上去;可是我心虚,只放了一块没刻名字的,祭拜了一些时日,又担心亲友问及,还是给它撤走了……”

    难怪李准发现,那个位置有曾放过别的牌位的痕迹。

    “爷爷他竟然,竟然如此……”两个孙儿已被这等恶行震惊得浑身发麻,一时半会儿竟然有些词穷。

    这赵老太爷想必是凶狠极了的老人,也难怪赵家的人这么怕他,就连身体不对劲做噩梦时也会梦到他、发癔症看到的也是他。

    也正因为有他这“淫威”,才让一家人有了他还魂的错觉、才有了李准他们介入的空间,进而让宛娘的冤情有机会大白。

    说到底,这个歹毒的老头一辈子最想遮掩的事儿,还是因为他的歹毒才得以昭雪的。蓝复冷冷地想,果真是报应不爽。

    李准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便是了,这桩公案就是这么来的。确实冤,确实惨。”

    随后,她转身看向蓝复:“你将你发现的事情,告诉他们吧!”

    蓝复点点头,转向赵家几人:“有人在你家的猪油里掺了东西,是蛆卵。并且可能还混了别的东西。”

    “什么?”赵二愤怒地站起身:“蛆卵??难怪家中诸人近来腹泻不止,还把我大嫂给害了!蛆虫是何等肮脏的玩意儿!可是为什么……你是怎么发现的?”

    蓝复耸耸肩,他本想说他精通庖厨,所以一听闻赵家人人腹泻,便觉得问题应该出在吃食上。

    刚要开口,他的眼角余光扫过李准,鬼使神差地,他改变了原本的说辞:

    “我请璇玑娘娘用灵犀天谕占卜过,天谕显示,此事非疫病,乃人为。且,灶间火头处,需留意水火交融之物,我于是重点检查了你家的柴火和油,就发现了……”

    话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了,手半举在空中,张着嘴,像被突然拔了电源一样。

    “怎么了?”李准过去晃了晃他:“继续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蓝复突然弹起,大声喊叫着,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我知道是谁干的了!难怪我觉得你家的味道熟悉!”

    “那日一进你家,我就闻见怪味,可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第二天你们做完饭后,我马上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只觉得那味道难闻却十分熟悉,我想起来了!”

    他扑上前去,猛烈摇晃着赵二:

    “你们家的猪油,是不是找城南的‘十里香’老油坊买的?”

    “是!”赵家二嫂显得很是惊讶:“你咋知道的?我们一直找的他家,不过前一阵那老店主不见了,换了个年轻些的,说店主把店盘给他了。”

    “我们本想换一家进购,但那小哥的手艺也还过得去,油的质量没变,我们也就沿用了他家……”

    众人越说越不对劲,只觉得好像浑身血液都倒流进了脚后跟。

    “你是说,那个新来的店主,是,是……”

    蓝复脸色灰暗,轻轻地点了点头:

    “估计就是他!我那日一进他店里就闻到同样奇怪的味道,如今想来,是腐味。毕竟蛆虫要养在腐物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了胸腔内翻涌的恶心:“也说得过去,他母亲是被你们老太爷用热油烫死的,所以他也想用油弄死你们。”

    “可、可是,可是……”赵老大已经被这一连串的事给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可是他为何不去对爷爷复仇,为何要害我们全家……我的娘子,我娘子她……”

    说起刚去世不久的妻子,赵老大又不禁潸然泪下:

    “三哥儿啊!三哥儿可是幼年和我们一起玩耍的交情!为何、为何要害我们?”

    蓝复悲悯地看着他们:“可是你们爷爷亲口说过的,他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主子,他是下人,他不能当你们的‘三哥儿’。”

    “试想一下,你幼年目睹母亲惨死,自己颠沛流离,这些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风吹雨打,才等到这样一个回来复仇的机会;好不容易回来,仇人赵老太爷竟然已经归西……”

    “冤魂未息,旧孽化疽;血食不享,子嗣留殃,”李准再次叹息着说出她先前被“上身”时候说的话:

    “他的满腔恨意,总得有个出处……”

    不知不觉间,外头已经有些泛白,蓝复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逐渐亮起的天光在他好看的脸上描出了一层金边。李准偏过头打量着他,他也回头看着她,随即二人都深吸一口气,转身劝赵家诸人:

    “去报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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