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在南边又待了半个月,期间传了几次讯回来,
这天,传讯符又亮了。
赵辰安刚拿起符纸,里面便传出赵政的声音。
“父皇,万兽山的人最近来得更勤了。”
“他们还在问驻军布防?”
“问。”
赵政停了两息:“比之前细。换岗的时间,巡查的路线,哪几处山口没有驻军,都有人问。”
赵辰安手指压着符纸,没有急着说话。
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赵政传回来几次消息。
万兽山的人在南境活动得越来越频繁,表面上是带着灵兽进山,暗地里却一直在找人打听驻军的事。
除此之外,他们还接触了几个南境小宗门。
这就不是单纯探路了。
袁万山拿到通行文书之后,没有急着大张旗鼓进山,反而把人分散出去,一边摸大周的布防,一边和当地宗门搭话。
路是明面上的,手却一直在暗处伸。
赵辰安把传讯符放回桌上。
“你继续看,不要露身份。”
“知道。”赵政答应得很快。
“他们问了什么,接触了谁,都记下来。别动手。”
“知道了。”
符光散去。
赵辰安把符纸放在桌边,抬头看向门外。
只看布防,还能说是谨慎。
可接触南境小宗门,就说明万兽山已经开始布局。
他们想借着这些宗门熟悉当地情况,慢慢把自己的影响力送进大周境内。
真让他们拉拢成了,后面再想收回来,就不是一句话的事。
“去请柳娘娘。”
侍卫应声离开。
没过多久,柳若霜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几份卷宗,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问道:“赵政又传消息了?”
“万兽山的人活动更频繁了。”
赵辰安把传讯的内容说了一遍:“不光问布防,还在接触南境的小宗门。”
柳若霜翻开一份卷宗,目光落在上面的名字上。
“接触了几个?”
“目前查到五家,实际可能更多。”
柳若霜看了一会儿,手指停在其中一家宗门的名字旁边。
“他们在布局。”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辰安靠在椅背上:“万兽山拿到通行权,只是明面上退了一步。现在他们想通过拉拢小宗门,把手伸到南境各处。”
“这些小宗门实力不强,可人都在当地。”
柳若霜合上卷宗:“他们知道哪座山有矿,哪条路能走,谁和谁有仇,也知道驻军平时怎么巡查。万兽山只要拉住几家,想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赵辰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大周可以容许宗门之间争资源,也可以容许他们自己选择往哪里发展。
但有个前提,不能把外部势力带进来,更不能拿大周的地盘替别人铺路。
“那就把南境的小宗门都请来。”他说。
柳若霜抬头看他。
“请到皇城?”
“主要的都请。”
赵辰安点头:“不用把话说得太重,也不用遮遮掩掩。把底线摆出来,让他们自己选。”
柳若霜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不是审问,也不是问罪。
大周只是把南境的宗门叫到一起,告诉他们谁能碰,谁不能碰。
愿意守规矩的,继续在南境待着。不愿意守规矩的,提前离开也行。
“我去安排。”
“让赵鼎负责联络。”
柳若霜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两天后,赵鼎进了御书房。
“父皇,南境几家主要宗门都回了话。”
“有几个不来?”
“没有。”
赵鼎翻开小册子:“青云门、赤霞宗、玄水谷,还有南边最大的三个家族,都答应进京。万兽山最近接触的那几家,也一个没落。”
赵辰安看了他一眼。
让赵鼎把人带到御书房旁边的偏厅。
赵辰安到的时候,十几个人站在下首,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化龙境。
面对赵辰安时,一个个都收起了平时在自家宗门的架子。
“见过陛下。”
众人行礼。
赵辰安抬了抬手。“都坐吧。”
等人坐下,他没有绕圈子。
“这次叫你们来,只有一件事。”
偏厅里没人说话。
“南境是大周的地方。你们在里面开宗立派,争矿争地,甚至彼此打上一场,只要不越过规矩,大周不会管。”
几名掌门互相看了一眼。
赵辰安把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些人多少都听到了风声,知道万兽山在接触他们。可在没有人先挑明之前,谁都不愿意主动承认。
这很正常。
“但外部势力要是找上门来,给你们法器、丹药,甚至许诺什么地盘和靠山,你们最好先想清楚。”
赵辰安看着他们:“东西可以拿,话也可以听。可要是拿了东西,就替别人对付大周,或者把南境的情况送出去,那就是另一回事。”
青云门门主立刻站了起来。
“陛下放心,青云门绝没有这个意思。”
“坐。”赵辰安摆了摆手,“我不是在问你们有没有做过。”
青云门门主迟疑了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赵辰安继续说道:“大周不会因为万兽山来过几个人,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你们愿意在南境待着,就安安稳稳待着。想做生意,照规矩来。想和别的宗门结盟,也可以按自己的意思办。”
“但谁要是和外部势力勾连,对付大周……”
他停了停,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那就别怪大周不客气。”
这句话落下,偏厅里没人再动。
赵辰安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释放修为。
可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大周不是来查账的,是来通知他们。
谁愿意守规矩,谁就是大周的宗门。
谁要是拿着大周的好处,转头替别人办事,那就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赤霞宗宗主拱手道:“陛下,我们明白。”
“明白就好。”
玄水谷谷主跟着说道:“玄水谷不会和外部势力合作,更不会把南境的情况泄露出去。”
其余几人也纷纷开口。
“我们也不会。”
“请陛下放心。”
“若有人在南境私下勾连,我等愿意向大周报信。”
话一句比一句说得快。
赵辰安听着,心里没有太多波动。
口头保证没什么分量,尤其是这些掌门,今天可以说得忠心,明天也可以因为几件法器改口。
可话说出去之后,至少他们不会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够了。
“行了。”
赵辰安摆手:“都回去吧。”
几个掌门起身行礼,陆续退出偏厅。
门关上后,赵鼎才从旁边走了进来。
“父皇,这样敲打一遍,应该能管一阵。”
赵辰安看着桌上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管用就行。”
赵鼎合上册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