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安刚把万兽山的通行文书收进木匣,一张传讯符便从门外送了进来。
“陛下,是五皇子的传讯。”
侍卫把符纸放到桌上,退到一旁。
赵辰安伸手按住符纸,注入灵力。上面的纹路亮起,赵政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父皇,我在南边遇到了万兽山的人。”
“他们没有认出我。这几个人一直在打听大周南境驻军的布防,问得很细。灵矿周边有多少人,几处山口多久换一次岗,外围还有没有军营,都问了。”
声音到这里便停了。
赵辰安手指还压在符纸上,没有马上松开。
万兽山的人刚从皇城离开没多久,文书上的墨怕是都没干透,转头便去打听南境布防。
这可不像准备老实走那条通行路的样子。
他们明面上退了一步,让黑风寨公开道歉,又接受大周定下的所有限制。
赵辰安原本就没觉得袁万山会真服气,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
看来那份通行权,万兽山想要。灵矿周边的情况,他们也想摸清楚。
两样都不准备放。
赵辰安把传讯符重新激活。
“继续看着,不要靠得太近,也别让他们发现你的身份。”
他说完停了两息,又补了一句。
“他们问了谁,问到多少,你都记下来。只看,不动手。”
赵政现在人在南边历练,身边没有大周驻军。万兽山那些人敢打听布防,修为不会太差。
这小子遇到事情喜欢自己试一试。
换成平常,赵辰安不会拦着。可这次不一样。
万兽山到底想做什么还不清楚,赵政要是直接拔剑,只会让对方把手收回去。
人打了不重要。
线不能断。
传讯送出去后,赵辰安又朝门外喊了一声。
“去请柳院长。”
“是。”
柳若霜来得不慢。她进门时,赵辰安已经把赵政那张传讯符放在了桌上。
“赵政从南边传回来的。”
柳若霜拿起符纸听了一遍,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把其中几句话又听了一次。
“问得确实很细。”
“刚拿到通行权,就去摸南境布防。”
赵辰安靠在椅背上:“万兽山比我们想的还急。”
柳若霜把符纸放回桌上。
“也可能他们早就在问。只是这次正好被赵政碰见。”
赵辰安想了想,点头。
这个可能更大。
万兽山既然早就让黑风寨往南境塞人,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驻军在哪,兵力多少,山路怎么走,他们肯定提前查过。
现在继续问,或许是在确认大周接管灵矿之后,布防有没有变化。
这么一想,事情反倒更清楚了。
对方不是临时起意。
“让学宫的人把万兽山盯紧一些。”
赵辰安看着柳若霜:“不光查他们进出南境的人。万兽山最近调了多少灵兽,门下弟子有没有往南边聚,也得查。”
柳若霜点头。
“我回去就安排。”
“还有他们和黑风寨的来往。”
赵辰安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黑风寨虽然道歉了,但那群散修未必真收了心。万兽山要做不方便出面的事,还是会找他们。”
“明白。”
柳若霜收起传讯符的抄录,起身出了御书房。
赵辰安没有继续批折子。
万兽山打听南境布防,还不能说明他们准备动手。
毕竟任何一个宗门想把人送进大周,都得先看看周围有多少驻军。
可他们已经签了文书。
真准备按照规矩进入山脉,只需要向南境驻军报备。
人数、灵兽、路线,全都可以摆在明面上谈,没必要私下找人问换岗时间。
问到这个份上,就是在找空子了。
没过多久,赵鼎也到了。
他坐下后把赵政的传讯听完,手里的小册子没有立刻翻开。
“万兽山才谈完合作。”
“是。”
“转头就去打听布防,不太对劲。”
赵辰安看了他一眼。
“明面上退了一步,暗地里肯定不甘心。”
赵鼎把小册子翻到南境那一页。
“他们是想找没有驻军盯着的路?”
“多半是。”
赵辰安把南境地图拉到面前:“也可能是在看大周为了那座灵矿,愿意放多少兵力过去。”
万兽山拿到外围通行权后,最该做的是派一小批弟子和灵兽,按文书走一遍。
可他们没有急着报备,反而先去摸驻军的底。
这说明袁万山想看的,不只是那条明路。
他还想知道大周哪里看得见,哪里看不见。
“南境现在怎么布防?”赵辰安问。
赵鼎翻了两页。
“灵矿核心区域有八百人。三条主路各有一处据点,外围巡查一千二百人,剩下的人在大营轮换。”
赵辰安低头看着地图。
外围铺得有些开。
之前是为了盯住铁剑门和黑风寨,不得不把人放到几处山口。
现在那两边都退了,再维持原来的布防,反而容易让万兽山摸清每一处据点。
人散得太开,也不好调动。
“调整一下。”
赵辰安手指落在灵矿附近。
“核心区域加到一千二百人。运送灵石的路也加一队人,轮换时间不要固定。”
赵鼎低头记下。
“外围呢?”
“收掉两处离得太远的据点,把人撤回主路。”
赵辰安说:“巡查照旧,但路线每三天换一次。别让万兽山问几句话,就把规律摸透了。”
赵鼎把几处位置圈出来。
“这样一来,外围会空出两片地方。”
“空就空着。”
赵辰安看着地图:“那两片地方离灵矿远,也不在商路上。万兽山真派人进去,先让他们走。”
全堵住不现实。
南境那么大,山林又多,三千人撒进去连个影子都未必看得见。
与其守住每一处,不如先把灵矿和主路捏牢。
万兽山如果只是探路,走进外围也拿不到东西。
真想往里面伸手,就得靠近灵矿。到了那里,大周的人自然看得见。
“我现在传令南境。”赵鼎合上册子。
“让他们调整的时候别弄出太大动静。”
赵辰安提醒了一句:“正常换防就行。万兽山想看,那就给他们看一部分。”
赵鼎点头。
“好。”
当天傍晚,南境的换防命令送了出去。
苏婉过来时,赵辰安正在廊下看赵鼎留下的布防图。
她把配比记录放到桌边,扫了一眼图上的几个红圈。
“南境又有事?”
“赵政传讯回来了。”
赵辰安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万兽山的人在打听驻军布防。”
苏婉在旁边坐下,想了想。
“他们来皇城谈的时候看着挺客气。”
“客气归客气,想拿的东西一点没少拿。”
苏婉点了下头。
“背地里做这种事,也不奇怪。”
赵辰安把地图折起来。
“所以不能只看他们说什么。”
万兽山愿意压着黑风寨道歉,是因为他们想换通行权。
接受报备和驻军监管,也是因为当时不答应,就什么都拿不到。
这不是服软。
只是算完之后,觉得先低头更划算。
苏婉把配比记录翻开,却没有往下看。
“那灵矿那边还会不会出事?”
“暂时不会。”
赵辰安说:“万兽山刚签下通行文书,不会这么快翻脸。真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们。”
“但得防着。”
苏婉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