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靠在谭啸天怀里,看着那群海豚消失的方向。
“你怎么做到的?”
谭啸天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训练了半个月。每天给它们喂鱼,跟它们说话,让它们记住我的样子和声音。那头最大的,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大黑’,它最聪明,什么都会。”
苏清浅沉默了几秒。
“你来过这里?”
“没有。我让人在近海抓了几头海豚,在养殖场里训练的。训练好了又放回来。它们回到海里之后,会把这些动作教给族群里的其他海豚。”
苏清浅转过头,看着他。
“你准备了多久?”
谭啸天想了想。
“从确定婚期的那天开始。大概快一个月了。”
苏清浅没有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环着他的腰。一个月,他瞒了她一个月。每天在公司给她做饭,在家里陪她睡觉,在矿洞里跟巨蟒拼命。然后偷偷摸摸地训练海豚,偷偷摸摸地买戒指,偷偷摸摸地安排这一切。
她的鼻子又酸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谭啸天笑了一下。
“说了还叫什么惊喜?”
苏清浅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以后别这样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出事了。”
谭啸天点了点头。
“好。以后不吓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除非是好事。”
苏清浅白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两人在海里泡了很久。从中午泡到了下午,从太阳当空泡到了太阳西斜。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海面上的波光从碎金变成了碎红。苏清浅的嘴唇有些发白,海风吹久了,太阳晒久了,有点冷。
谭啸天抱着她,往船的方向游。到了船边,他让她先上去。苏清浅抓住船边的梯子,爬了上去。站在甲板上,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
谭啸天也爬了上来,站在她旁边。
上百头海豚已经游远了,海面上恢复了平静。
苏清浅靠在谭啸天怀里,手指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嘴角微微翘着,那种笑容不是平时那种礼节性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
“这些海豚这么听你话,真是你训练出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相信。
谭啸天挠了挠头。
“这个……是一个秘密。”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住了一样。苏清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那好吧,我不问了。”
她知道谭啸天绝对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不然海豚凭什么听他的?那些海豚那么听话,围成圈,叼戒指,一看就是训练过的。现在谭啸天估计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她猜对了一半。谭啸天专门去请了专业的驯养海豚的工作人员,此时都潜伏在海底,在这边训练了好久才弄出这个造型。那些人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瓶,在水下待了好几天。海豚每做一个动作,他们就喂一条鱼。反复练,反复练,练到海豚形成条件反射。
说出来苏清浅保证会笑话他的。堂堂虎啸安保的老总,练气六层的修士,为了求个婚,请了一群驯兽师在海里泡了好几天。
两人在海水里泡了十几分钟。苏清浅连泳衣都没换,衣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虽然不担心会生病,以她筑基初期的修为,别说泡十几分钟,就算泡一整天也不会有事。但谭啸天还是会关心。
“上去吧,别泡了。”
苏清浅点了点头。她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钻石上沾了水,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落在她的脸上,像一道道小小的彩虹。
突然感觉很满足。已经足够了。不管谭啸天是怎么做到的,能够一直记得这件事,就足够让她感觉到温暖了。
两人纵身一跃,从水里弹了起来,稳稳地落在甲板上。苏清浅催动体内灵力,湿透的衣服瞬间全部干了,水分被灵力蒸发,化作一团白雾,在阳光下飘散。头发也干了,从湿漉漉变成蓬松柔软,在风中轻轻飘动。好像从来没有湿过一样。
谭啸天站在她旁边,身上的泳衣还在往下滴水。他没有催动灵力去蒸干,就那么湿漉漉地站着,像个落汤鸡。
苏清浅转过身,又抱住了他。她不舍得松手。海豚已经慢慢离开了,海面上恢复了平静,但她的心平静不下来。那些海豚游走了,带走了那个浪漫的时刻,但带不走她手上的戒指和心里的感动。
或许这个世界上她有一堆敌人,或许想要杀了她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四大家族的人,文家的余孽,程家的走狗,还有那些藏在暗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可是只要有谭啸天这样爱她的人,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老公,我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真的让我感觉很幸福,以前从来没有的感觉。”
此时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冷艳总裁,不再是那个对任何人都没有好脸色的商业女强人。那些身份都太累了,戴在脸上像一副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但此刻,在谭啸天面前,她不需要戴任何面具。
此时,她是谭啸天的妻子。一个爱着谭啸天、并且谭啸天也爱她的女人。
谭啸天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以后会的。我们一定能够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有幻想过,也有思考过。在非洲当雇佣兵的时候,他想过以后的生活——可能是死在战场上,可能是回老家种地,可能是找个女人凑合过一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会像现在这样,怀里抱着一个爱他的女人,手指上戴着一枚九十九克拉的钻戒,身后是一艘属于他的渔船,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不管怎样,他都丝毫不会怀疑自己以后会和苏清浅在一起,很幸福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