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枚戒指。不是之前那种灰扑扑的死亡戒指,也不是谭啸天用一角硬币做的那个简陋货。是一枚真正的、闪闪发光的、看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的戒指。
周大福戒指。
纯铂金的外身,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中间镶嵌着一颗超大的钻石,比鸽子蛋还大一圈,切割面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九十九克拉。这个数字不是随便选的——九十九,长长久久。
戒指的品牌寓意她清楚。周大福——一生只有你一人,爱你一生一世。
苏清浅纵然以前见过不止一次这种戒指,但在这个地方,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湛蓝的海水,成群的友好的海豚,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他泡在水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怀里还抱着她。
谭啸天伸出手,从海豚的嘴里把那枚戒指取了下来。海豚完成了任务,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潜入了水中。其他的海豚也慢慢散开了,但还在不远处游着,像是在见证什么。
谭啸天举起戒指,放在苏清浅面前。
“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跟你求婚过。上次用的戒指还是临时拼凑的,一个钢镚儿打的,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他嘿嘿一笑,然后又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现在只有两个人。有这些善良的海豚作证。”
他看着苏清浅的眼睛。
“嫁给我吧。”
苏清浅看着那枚戒指,看着谭啸天。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眼睛很亮,比那颗钻石还亮。
她真的没想到。
谭啸天竟然弄了这么一出。怪不得他非要自己也下水,连泳衣都准备好了。怪不得他非要坐船来,非要选这条破渔船,非要在海上过一夜。原来不是为了省钱,不是为了看风景,是为了这个。
上次求婚的时候,是在苏氏集团的办公室里。他拿了一个钢镚儿,随便找了个铁匠铺打了个戒指,丑得不行。她虽然答应了,但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场求婚有些玩笑的性质,像两个人在演戏。
但这次不一样。
在海上,在阳光下,在海豚的见证下。他泡在水里,手里举着一枚九十九克拉的钻戒,认认真真地说“嫁给我吧”。
这次是最正式的。
她的鼻子酸了,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样求婚,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感动成这样。
苏清浅伸出手,轻轻抱着谭啸天,在他脸上吻了一下。那一下吻得很轻,像羽毛扫过皮肤。然后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罕见地露出了小女儿的娇羞态。
“我愿意。”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肩膀上传出来。
谭啸天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有些发抖。他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慢慢推进去。
尺寸刚刚好。
他早就不知道试验过多少回了。量了她的指围,对比了尺码表,还找林雨萱偷偷确认过。戒指送过来之后,他每天晚上趁她睡着了,拿一根细线绕在她的无名指上量。量了十几遍,确认了十几遍,才敢拿去定制。
苏清浅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切割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落在她的脸上,像一道道小小的彩虹。铂金的戒圈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
她把拳头攥紧,又松开,又攥紧。戒指在手指上稳稳地戴着,不大不小,不松不紧,像长在上面一样。
谭啸天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老婆,我爱你。希望能够像这钻戒的寓意一样,我们能够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苏清浅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一生一世,她小声念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对,一生一世。”
谭啸天听了,内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海水在两人身边荡漾,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一幅画。海豚在远处游着,偶尔跃出水面,发出欢快的叫声。
两人就这样泡在海水里,抱着,吻着。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把两人的头发吹得缠在一起。苏清浅闭上眼睛,感觉着谭啸天的嘴唇,感觉着他的体温,感觉着他的心跳。
她的手指上戴着那枚戒指,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一生一世。
她以前从来不相信这种东西。一生太长了,变数太多了,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变?但这一刻,她信了。不是因为戒指,是因为他。这个为了让她下水,假装溺水骗她跳海的男人。这个在海上、在阳光下、在海豚的见证下,认认真真向她求婚的男人。
她相信他会用一生一世来兑现这个承诺。
谭啸天松开她的嘴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苏清浅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鼻梁很高,眼睛很亮,嘴唇上还有她的口红印。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嘴唇上的口红。
“傻瓜。”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全是宠溺。
谭啸天嘿嘿一笑,抱着她在水里转了个圈。水花四溅,溅了两人一脸。苏清浅闭上眼睛,等水花过去,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
“看我老婆。好看。”
苏清浅的脸红了一下。不是害羞,是太阳晒的。她这样解释给自己听。
海豚们又围了过来,在两人身边游来游去。那头最大的海豚,嘴里叼着那枚戒指的那头,又出现了,在谭啸天身边转了两圈,然后用嘴巴拱了拱他的腰。
谭啸天伸手摸了摸它的背鳍。
“谢了,兄弟。”
海豚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潜入水中,带着它的族群朝远方游去了。它们的背鳍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弧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蓝色的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