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
江屿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厉枭手机屏幕上小峰发来的消息：
【宋沛钊已退房，司机送他去了高铁站。】
厉枭正在厨房切水果。
“小峰发微信来，说任思年退房去了高铁站。”
江屿抬起头，看着厉枭，把手机转过来想给厉枭看。
“付鹏说远洲那边的项目已经出问题了。”
厉枭把切好的橙子码进白瓷盘里，端到茶几上：
“他肯定得赶回去处理。”
江屿在沙发里坐下，叉了一块橙子放进嘴里，甜中带着微酸。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侧过头看着厉枭：
“他说回去就运作股份的事。”
厉枭在他旁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他身后的沙发靠背，拇指指腹轻轻蹭着他的后颈：
“他肯定想不到，咱们其实并不想要远洲的股份。”
江屿侧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比想象中平静。
任思年那边暂时没有消息，大概是回了远洲集团，被那些“出问题”的项目缠住了手脚。
付鹏偶尔发来消息，说宋沛钊最近很忙，连续几天都在公司待到深夜，像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
厉枭每天早出晚归，但不管多晚，都会带一份夜宵回来。
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小笼包，有时候只是便利店的热包子。
江屿坐在沙发上等他，听见门锁响就放下手机，接过夜宵，两个人分着吃，边吃边聊几句白天的事。
厉氏集团的收尾工作比预想中顺利。
顾燃那十五亿，加上厉枭之前认购的五亿和最近又追加的五亿，再加上其它股东的认购金，一共五十亿资金注入，把厉氏最急的几笔到期债务一次性填平了。
商业综合体项目也正式复工。
施工队进场那天，厉文柏发了一张现场照片到厉枭手机上——
挖掘机和打桩机排成几排，工地门口挂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厉氏集团商业综合体项目复工仪式”。
厉枭把手机递给江屿看的时候，江屿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总算走上正轨了。”
厉正华的股权转让手续顺利办结，厉枭成为厉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十二月十一号。
经董事会选举，厉枭正式当选厉氏集团董事长。
晚上，顾燃带了两瓶好酒过来，三个人在公寓里吃了一顿火锅。
江屿调了几杯酒，顾燃喝得有点多，靠在沙发上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被厉枭塞进司机的车里送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厉枭靠在沙发里，手臂搭在江屿肩上，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揉着。
火锅的余温还没散尽，空气里残留着辣椒和花椒的气味。
“任思年那边——”
江屿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还没动静？”
“没。”
厉枭的手指在他后颈停了一下，又继续揉：
“付鹏说他这半个月只是偶尔接触几个远洲的小股东。应该是想绕开他岳父沈正邦偷偷收购股份。”
“他岳父还没察觉吗？”
“动静不大，暂时还惊动不了他。”
厉枭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但纸包不住火。”
江屿没说话，靠进他怀里。
……
第二天上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厉枭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回几封邮件。
手机忽然在桌角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付鹏的电话。
厉枭划开接听键，举到耳边。
付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厉先生，沈正邦知道宋沛钊最近在联系远洲的小股东，收购股份的事了。”
厉枭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
“他质问宋沛钊了吗？”
“没有。他目前正在偷偷调查宋沛钊为什么要收购股份。”
厉枭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那就让他快点查到。”
“您的意思是——？”
“想办法让沈正邦尽快知道，宋沛钊收购远洲的股份是为了给我，而我是他的亲生儿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付鹏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电话挂断。
厉枭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江屿正蹲在电视柜前给一盆兰花浇水。
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
“谁的电话？”
厉枭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喷壶：
“付鹏。他说沈正邦已经知道任思年在收购远洲的股份了。”
江屿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起来：
“那他什么反应？质问任思年了吗？”
“没有。他去调查宋沛钊为什么要收购股份了。”
厉枭把喷壶放下，侧过身面对着他：
“我让付鹏想办法让沈正邦查到，股份是收购来给我的，而我是任思年的亲生儿子。”
江屿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那他岂不是要摊上大事了？”
“只能怪他自己。”
厉枭站起身，顺便把江屿从地上拉起来：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招惹厉氏。”
江屿站起来，目光落在厉枭脸上：
“万一他岳父怕他女儿知道了伤心，假装无事发生呢？”
“他岳父那个人，性格很刚硬。”
厉枭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眼底的光沉了一分：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女婿在外面有私生子，还想用远洲的股份去补贴那个私生子，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况且，就算最后真的无事发生，我们也还有后手。”
江屿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
雪落在玻璃上，先是融成一小片水痕，后来温度降下去了，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下雪了。”
江屿的目光落在窗外。
“嗯。”
厉枭也跟着走过来，坐在江屿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今年的第一场雪。”
“时间过得真快。”
江屿忍不住感慨，声音很轻：
“转眼都过去一年了。”
厉枭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江屿脸上：
“什么过去一年了？”